2008/12/31

那塊唱片在轉

大除夕晚,公司大鐘的時針和分針在不停轉動,同事也一個接一個拍卡離開。臨別前,都向我送上早來了的祝賀。

我還有照片未發。我還有文未寫。

鄰組的同事好像不用工作似的在高談闊論。沒事做就下班吧,別吵吵嚷嚷。此話當然沒說出口,新年流流嘛,而且破口大罵不是我的作風。無記的電視新聞廣播主持,則反覆說著文化中心大排長龍。人逼人踩死人,驚嚇場面愈想愈可怕。

十時許,集齊照片,卻隻字未寫。甚麼都不管了,還是先回家再打算。

沒有事情比洗一個熱水澡更暢快,吱吱的灑水聲碰擊肌膚時發出美妙的交響樂,閉著眼讓熱騰卻矇矓的蒸氣輕輕推擠,累水便是這樣給沖走了。

拖著半睡身軀返回房間。忽然念掛購自無印良品的那個直立唱片機,忽然念掛Dido那充滿靈氣的渾厚嗓音。於是,拉下了開關掣,《Safe Trip Home》唱片在轉,似施催眠法術,卻無礙醉人旋律逕自飄揚。沒事忙,不經意的瞄向手提電腦熒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

十二時正,新年快樂。

沒倒數、沒狂歡,只靜靜的捲進被窩裡,在就寢前,享受片刻甚麼都不去想、難得的獨處時光。

電話別打來,我不會聽。

2008/12/27

澳門的遊戲

趁聖誕假日到澳門走一趟,一如所料,沒有甚麼有趣的人和事出現。最有趣(奇怪?)的地方,是那裡無論廣場還是漁人碼頭舉行慶祝活動,都不見擠湧的人潮佇足守候,街道雖熱鬧但仍舒服易走。反而乘船回港前,排隊卻要「打蛇餅」,感覺上,那室內的人群,比澳門街上的群眾還要多。

也到了久仰的文藝地「边度有書」和「边度有音樂」,買下了一張香港沒唱片店進貨的Tenniscoats & Secai的《tenniscoats & secai》(如有請告訴我),已想買了很久呢。坦白說,「边度有書」有點令我失望,因為氣氛、貨品種類都不及香港的同類小店如Kubrick、阿麥書房、序言書室。也對呢,本地樓上小眾書店其實已做得很不錯。也在報紙的專欄寫了相關文章,但不打算貼到網誌了,有機會便翻閱報紙看一下吧,應該是星期二的文章。也到了紅街市附近的龍華茶樓吃早茶,就是偏愛這種老老的情調,但太遲進去沒甚麼好點心吃。

在澳門玩了一個小小的遊戲,我覺得應該很有趣的,但這遊戲必須兩人同時投入去玩,才有意義,所以最後就好像自己一個人在玩包剪鎚,索然無味。算吧,怎樣也好,期待和現實不一定要掛鈎,而且,我也沒情由去要求甚麼。不過,話說回來,這遊戲其實可以延伸成小說裡的某場景,在乘船回港時已構思好情節,自覺很不錯。但,有時間動筆創作嗎?

購自「边度有音樂」的
Tenniscoats & Secai《tenniscoats & secai》,
索價$125有點貴。

2008/12/21

比賽

一直覺得自己跟獎項、第一名無緣,當然,我也根本不是甚麼出色的優秀人才。

記得小學四年級,老師見我寫字端正,便推薦我參加校際書法比賽。印象中這是人生第一次參加的比賽,結果當然是無功而還。輸了比賽回來後,老師還一臉嚴肅跟我事後檢討:「你知道為甚麼輸掉了比賽?因為你寫錯了一個字,那就是……」好像輸了便絕對是我的錯,而那時我才知道,我參加的不是純粹的書法比賽,還是默書比賽。老師這麼苛刻嚴厲,教原來根本不知道獎項為何物的我,也難過和氣餒起來。

升讀中學後,在學期尾獲得中一級宗教科的第一名,首嘗冠軍滋味(奇怪的是自己並非教徒,該科成績卻是全級最好,有點諷刺)。當然立即把閒科當成是主科看待吧(笑)。但站在最高台階的威風姿態,原來是可一不可再,及後參加球類比賽卻接連遭到滑鐵盧,不是因緊張而發揮不到最佳水準,就是對手比自己厲害得多,被技術性擊倒。輸的感覺不好受,於是漸漸失去參加比賽的興趣,就連高中時中文科老師多番邀我參加寫作比賽,都一一婉拒了。現在年輕不再,回想起來,覺得從前好像浪費了很多爭逐競艷的有趣時光似的。

到了大學時期,或許人長大了,心理質素也較佳,於學系球類比賽中,贏得了數個獎項,雖然都不是個人項目,而且比賽僅屬小型性質,對手只有數個,要勝出不須過五關斬六將,但贏了始終是快樂事。不過,由於之前錄得太多次的落敗,已令我對比賽之事不甚在乎,能磨練信心和鬥志、發揮理想便足夠,輸贏實在不足道,也不是單方面便能控制。

若說由興趣轉化而成的工作──寫作,我也是從來沒有足夠的信心,寫出來的稿件多半是不滿意佔多,看一次修改一次,但幸好仍得到不少鼓勵聲音,如老師、朋友、網友,才叫我有信心繼續寫下去,現在更以此作為工作,把大學時修讀的學術範疇拋諸腦後,不學以致用仍能維生,也算難得。在實際上是很孤單的寫作狀態下,有你們同行,很是感激。

之前寫唐樓的那篇文章,有幸被選中代表公司參加報業比賽,對我來說,是上司給我的肯定,這已是最大的得著。知道這件應該值得高興的事情後,還是忍不住要第一時間跟一直支持我的你們分享,希望仍然得到你們的支持吧。

2008/12/01

羽毛乒乓

難得的三天假,一口氣看了兩齣戲──《海角七號》和《美麗人生》(《Bella》),也打了一場久違了的一小時羽毛球,舒展一下繃緊的筋骨。太久沒做運動了,做熱身時還差點拉傷右邊背脊,幸好最後也沒事。也很久沒碰過籃球和乒乓球,噢,到底何時才能召回我的球友呢?

說起乒乓球,記得在八年前搬家時,那塊戰拍於混亂中丟掉了。由於大學時的球友在各散東西後沒再聯絡,新認識的朋友又不見得懂得打乒乓球,所以一直沒有添置新球拍。之前代課時跟學生砌搓球技,也是一味徵用他們的拍,或索性用學校提供的Cheap Cheap流星牌球拍(但我可用了流星牌球拍打贏那個B Grade校隊啊,雖然他沒有使出全力^^)。今天跟也懂乒乓球的朋友談起找天比試比試,說得興起,看來我也是時候物色一塊新的球拍了。

但久休疏戰的我,乒乓球界明顯是脫了節,不知有甚麼牌子出品的球拍好用呢?

2008/11/30

巴士回憶

周日從旺角返家,寧願多走幾步路,到遠離港鐵站幾條街道的巴士站候車。車來了,便一屁股坐在裹著軟墊的椅子上,不理會車頭小熒幕傳來吵嚷聲浪,別過頭,欣賞車輪掀動的那幅長長的滾軸風景圖。

若時間充裕,大多選擇讓巴士接載,準時務實的港鐵反而成了次選。巴士班次較疏,遇著鬧市堵車停滯不前,便更糟糕,但卻毋須如乘港鐵時,被逼與神情呆滯的乘客對望,也能看見路上精采的流動景觀。

愛乘巴士的情意結,其實早在孩提時已經植下。小時候很喜歡坐在上層的首席,扮着司機扭動空氣造的軚盤,幻想自己掌管著數十個乘客的前路去向,很不威風。拐彎時會乖巧地順勢傾側身子;遇著豪爽司機疾馳駕駛,便更刺激,填滿了幼年時沒甚麼機會乘過山車,和進遊戲機鋪玩賽車Game的缺失。也懷念炎夏時在「熱九」(沒空調的九巴)邊坐邊冒汗,以及在寒冷天氣時,與前座乘客爭奪把車窗推前撥後控制權的日子。

不過,自搬進新市鎮後,一律經空調巴士接送往返。冷氣驅逐了微風,穩固的玻璃纖維造的窗子,阻隔了街上喧囂雜音,只有念舊的艷陽,偶爾跨過窗子輕掃我的眼瞼,哄逗我安睡片刻。

2008/11/23

剪報

終於有空把一大堆報章作品剪存下來。事實上,這兩個月實在太忙碌了,難得有兩天假期休息一下,不得不花少少時間做Filing工作。而且,若再不整理,舊報紙肯定要孵出蟲來。

談到Filing,有些資料,真的應該及早存放好,要不然,日子一久,拖啊拖,便如丟進大海再也找不到。現在我家裡的某些書籍,恐怕已經很難從雜物堆中尋回;若要重讀,到圖書館或許更方便有效。

今天剪存文章,才發覺自己已很久沒有為物件分門別類。從前事無大小也分類一餐,要求極端的井井有條(我的舊同事便知道了,嘻嘻!)。現在嘛,我又樂意重拾舊趣,把音樂電影、文化藝術、潮流新事的三大類文章,分別放到不同大小的Folder裡;至於另一份報章的樂評,也分開放進別的Folder裡。遙遙望去,四個Folder整齊的排列在書櫃上,頗為壯觀。我也多買了一個A4 Size的Folder,準備收藏剛於十一月加設的專欄文章(我可用了真名作署名呢^^)。

如果朋友有興趣,又不常翻開我工作的那份報章的話(不過常讀也沒用,因為我起用了接近十個筆名,而且文章分布多版,除非很熟悉我的文筆和思維,要不然也很難辨認出來^^),下次見面時也可叫我帶出來啊。

2008/11/13

坪石

我沒有住過坪石邨,但中學就在附近,兩地以一條港鐵隧道相連,於是那裏便順理成章,成了同學們吃午飯、放學後聚腳流連之地。

已有三十八年樓齡的坪石邨,不像毗鄰的彩虹邨,大廈外牆都漆上了彩虹七色的彩繪,張揚地把鮮麗的身分外露,反而都是一身灰灰褐褐的,只低調平實的佇立着,為邨內普遍年紀較大的住客,提供了安樂窩。

這七幢舊式的井字形大廈,不似其他新建成的住宅樓宇,挨挨擠擠的互相逼迫,像密不透氣的圍牆和迷宮陣勢,也沒有高聳入雲的高度,來充當視野屏風。繞過進邨必經的7-11,已幾乎能一覽酒樓、報紙檔、球場、冰室、停車場的邨內全景。

所有舊屋邨都有眾說紛紜的鬼故事,坪石邨當然不例外,早年還吸引彭氏兄弟,帶來攝影隊伍到坪石邨對外的一條陰森森的隧道,拍攝《見鬼10》其中一幕,但這條路我已走過許多遍,看戲時只泛起親切的憶想,沒有一絲懼意。早前回母校教書,偶爾到坪石邨走走,那種親切感仍不減,只是港鐵站附近已建了一個新式商場,有次找車站,竟然迷路。

房屋署為坪石邨完成結構勘察後,得出不用清拆的結論,只斥逾四千萬港元做屋邨重修,估計這裏能延壽十五年。那倒好,只是坪石邨一天不拆,在腦裏盪漾的細碎回憶片段,便有了指涉實體;掛念便去探望,毋須苦苦單思。

2008/11/09

枷鎖

每次都提醒自己別要重蹈覆轍,卻每次都總是沒法妥善處理。

這,會不會,是牢固一生的枷鎖?然而,我已經很累了。

2008/10/25

樹仁學生?

訪問填詞人前輩鄭國江先生,聽其說著從前填詞給不同歌手的有趣經歷,雖自己不屬那一代,但仍覺得他的話是津津有味。

及後,鄭老師問我在哪裡畢業?我先說理工大學,他「啊」了一聲,續道:「難得啊。我還以為你是唸樹仁大學。」甚麼嘛,有樣子辨認的嗎?樹仁大學的畢業生即是怎樣?「唔……會理想主義一點。」

我想了想,但也沒察覺自己在訪問時,說了甚麼理想話,也當然沒透露曾跟朋友辦獨立文化雜誌。如此說來,或許我在字裡行間,摻雜了大堆浪漫的理想主義而不自知。不過,這是好事嗎?

2008/09/28

坦白說,我是很認真和用心去做每一件事的,儘管時間經常都很倉促。不是不願意接受批評,而是對不理解事情和自己想法的回應,仍感到少許的介懷和委屈。

或許還年輕,或許還未建立足夠成熟的思維去面對和處理,苦了自己也罷,如果苦了他人,把事情都弄塌,就變得難辭其咎了。

2008/09/14

大自然「樂」章

之前同事寫《快樂是……》的文章,請我們分享看法,我幾乎不假思索地說:「上班出門時,看見燦爛的艷陽,天朗氣清,就很快樂。」

對於這陣子的香港來說,要這樣的快樂,實在太簡單。雖然天氣是炎熱了一點,走兩步就大汗淋漓,但這種到處都充滿朝氣的感覺,心情還是很開朗的。

自然景物促使自己心情舒暢,例子數之不盡。之前訪問船艙設計師,他們帶我一起來到河畔的遊艇,陣陣海風吹動髮鬢,淡淡的鹹水味撲鼻而來,精神抖擻;脫了鞋的腳掌印在微熱的甲板上,一股暖流在身體徐徐流轉,叫我訪問完畢仍捨不得離開。

又像之前訪問港大「樹王」詹志勇,他帶著我到「荷花池」走了一圈又一圈。「如果你早一個月來,荷花池開滿花,更美呢。」不要緊,園地裡那些映入眼廉的一葉葉翠綠,已經叫我讚嘆不絕。他左手指向一棵堅挺的冠軍樹(忘了是甚麼樹種)跟我分享,又講解爬在樹幹上的附生植物,讓我這個超齡學生,像上了一課兩小時的Lecture,而班堂則搬進大自然的環抱裡,還不時有沙沙的葉響伴奏。

早幾天到一位框鼓藝術家位於大埔某山上、一個杳無人煙的住所進行訪問。說杳無人煙,不是誇大其詞,因為我來到大埔站後,問了好幾位月台職員,他們都搖搖頭說未聽過該地方。確定位置後,發現沒有交通工具駛達該地,唯有跟攝影師一起乘計程車前往。

踏在僅得十來間樓房的村落裡,以為來到大陸的鄉下。走著走著,不得了,那種彷彿只剩下天籟之音的寂靜,驅逐自己腦海裡的躁動雜音,叫心情放鬆、穩妥下來,好能靜聽藝術家即席以不同指法、速度敲拍框鼓。近年他多到遠離城市的戶外表演,他說:「音樂講求共鳴,十多人搭船到郊外,跟數百人到文化中心,感覺是不同的,音樂質感會豐厚一點,也是我追求的聲音。」此情此景,我當然感受得到。

越走進大自然,感覺越單純、舒坦,越來越叫我喜愛。這種快樂,很簡單,而且遍佈身邊一景一物。別再說不快樂吧。

2008/09/06

一念天堂

報館工作繁忙,幾乎每天都在追趕死線,這是一早就預料得到的事。或許老天爺正追討我之前在出版社工作時借出的過多空閒債。 此刻,不禁想起了《無間道》的一句經典對白──出得嚟行,預咗要還。

職責涉及三個副刊版面,編採寫都要兼顧,頗不輕鬆。工作了個半月,其中兩星期便要交出一萬字,其餘日子也不好過,六、七千字是免不掉的,有時又有突發工作出現,非要忽然抽身處理不可。幸好在九月改版後,人手重新調配和安排,才擠出一些喘息的暇餘。

眾所週知,傳媒行業薪酬偏低,加上日常生活、娛樂和工作互相糾纏,關係密不可分,如果沒有興趣作為大前提,相關工作者是儼如踏進地獄般,時刻遭受折磨。

不過,能把興趣發展成事業,能好好發揮自己的才能,能跟見識意念都不一樣的創作人傾談,這也是部分其他界別的從業員所不能體會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這個佛家的典故思想,指涉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萬事萬物,全在主觀的心。在不同人的心田裡,都能種植出迥異但發乎己意的模樣,而這,沒有高下美醜之分。

2008/08/31

只限老友

麻煩大家多看一個網誌^^ 我在那邊說──「我」,將在另一片土地裡,繼續搖搖晃晃但堅實的生長下去──其實就是預告這個附加網誌的面世。

不過,若是我真正的朋友,或到底想了解較完整的我的人,應該不會介意吧。

先旨聲明,這裡的文章,字數該沒「水裡來 水裡去」那麼多,沒有那麼多見解、理論,而且更新速度或許會更緩慢,見諒。

無論如何,我樂於迎接任何新的開始和轉變。希望你們亦然。


P.S.

題目「只限老友」,是借用衛斯理封筆的同名科幻小說。他以此題作終結,我以此題為起始,感覺很有薪火相傳的味道──雖然實在不敢高攀這位巨匠級作家,而我在這個網誌寫的,也僅僅是日記形式的短文而已。希望大家仍然享受這裡的一詞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