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7

最近我在讀甚麼書?




2009/11/03

森記

縱使不順路,但久不久就會跑到炮台山港鐵站附近的森記圖書公司,閒逛閒逛。

說實的,到訪此店不為尋覓新作,反正那裏囤積得最多的,是乏有緣人問津的舊書;也不為老闆飼養的十隻八隻坐臥不定的貓兒而來,反正牠們總是對客人愛理不理。然而,那些書香撲鼻的氣氛,以及文藝得不得了的暈黃燈光,卻是燈火通明的連鎖式書店所沒法孕育出來的。於是,這裡猶如隱藏於繁華鬧市的心靈綠洲,你必須特地遠渡而來似的。前來打打書釘、在收銀處放下數十塊錢的人,相信都是為了珍惜這個愈見罕有的藏書閣。

愛書人應該不忘「森記」的名字,從前許多地方,好像旺角、灣仔、炮台山、中環,都有其分店影蹤。記得小時候,爸爸每次帶我們到旺角遊玩,森記就是必到之處,此刻愛書惜書的態度,或許就是從當天開始孕育。現在不少分店早已結束營業,堅持下來的店子,經營者也大多易了手,炮台山森記那位優雅樸素的老闆,就是從前在那裡打工的店員,現已成了「一家之主」了。

或許經常前來打擾,加上前些日子,我在那裏添置了一大批圖書,老闆娘都認得我,每次碰面,總會寒暄一番,她甚至沒有顧忌的把經營困難一一細述。今天香港,這些店主顧客之間的關懷顧念情誼,早已失落了。此情此景,更值得珍而重之。


P.S.

已不是第一次寫森記了,老讀者應記得《吻我的貓》吧?那篇原來寫在網誌上的文章,給我刪刪改改,最後放在報章的小專欄,跟更多讀者分享,說起來,與這一篇《森記》情況相若。

話說此文刊出那天,炮台山森記老闆娘忽然打電話給我,說有不少熟客紛紛致電給她,告知文章之事,又非常客氣地連聲道謝。我彷彿做了些甚麼好事似的,鬆了一口氣。現職工作的所謂滿足感,莫過於此,這不是從PR聯繫邀約採訪,或老闆勒令訪問的文章之中,能夠賺取。還是寫作由自己一手策劃,或從人生經驗和閱歷提煉出來的文章,才有意義吧。

另,這陣子多篇文章內容出錯,感覺很不是味兒,一味怪自己沒時間和精力做得更好,這次嘛,尚算得到少許安慰和鼓勵。

2009/10/31

舊唱片

清理家中唱片櫃時,總會挑選幾張徘徊在忘了忘不了之間的專輯,讓唱片機轉盤重新轉動舊曲旋律與當天情調。那天拿在手中的,是一九九六年出版的《驛動男人心》和《玫瑰花與朱古力延續篇》,那個年頭,可還是自己的少男時代呢!

記得當時開始多了零用錢,便想擁有自己喜愛的東西,但唱片價值不菲,要盡情滿足佔有慾不易,這兩張唱片,就是跟老友鬼鬼的同學夾錢購買,分甘同味,只是後來它們一直放在我家,也不知是分享還是獨享。也罷,現在那同學已許久沒見了,事物依舊,卻友情不再,但人生就是這麼的一回事,歌手明星如是,友情愛情如是,有甚麼可以永恆不變?彼此歡愉過、相遇相知,就是緣份,地久天長,只是虛像幻影。

《驛動男人心》和《玫瑰花與朱古力延續篇》兩張唱片輪流轉,一些久違了的名字,如邰正宵、周華健、王翠玲、康賢、郭子、小蟲,又再浮現腦海中,他們的歌聲還是那麼動聽。《玫瑰花與朱古力延續篇》盒子裡,竟還夾著軟硬天師的《廣播道Fan Club殺人事件》細碟,我以為不知在何時丟掉了。這倒好,讓我一併加進iTune裡去吧。

《玫瑰花與朱古力延續篇》收錄了蘇永康憑藉電視劇《壹號皇庭Ⅳ》,唱得街知巷聞的《假使有日能忘記》,其中一句歌詞「舊記憶,講不出有多重」,尤具深意;另一邊廂,張國榮在《驛動男人心》收錄的《永遠記得》,又彷彿哼唱回應:「時代跌盪裡,誰又永遠記得誰。」


想起同事們都喜愛聚起來談老電影、舊廣東歌,也不怕年齡「露底」,難得的是大家都能分享這些昔日段落,也就愈談愈起勁興奮。其實,我們都明白舊不去新不來,但當所有人都沉醉於集體回憶釀製出來的美酒,難道真的是新不如舊?也不一定,只是有些美麗的發黃憶記,人們總是不想揮去,反正陪伴成長的東西就是美好得難以忘懷,但這無礙繼續昂首漫步人生路。

把舊酒裝載於新瓶裡,邊喝邊上路,酒醉後,愈發清醒。

2009/10/30

迷路

對我這個「九龍仔」而言,依山而建的香港島中、西區街道,彷彿走了多少遍都一樣陌生。

就以歌賦街為例,前陣子到那裡的銀杏館(Gingko House)吃晚飯,得靠朋友帶路,才不致摸著黑尋幽探秘。後來在附近做訪問,因為時間太趕急,我根本來不及瀏覽「中原地圖」查看位置。以為依稀記憶便是最佳路引,卻糊裡糊塗的從中環港鐵站離開,已經走錯第一步,接下來自然愈走愈錯。踏在路上,周遭環迴纏繞的道路在眼底左穿右插,印象模糊當然頻頻迷路,加上人多路窄、艷陽高掛,成就了一次大汗淋漓的難受經驗。太信自己招來惡果了。

最近恰巧又要重返該地,有了上回的糟糕體會,這趟學精了,不僅通過地圖仔細了解行程,也待至較近的上環港鐵站才下車,但途經永安街、文咸東街,再繞到皇后大道中後,卻再次迷失方向。列印下來的地圖絲毫不管用,充斥上班族人潮的街道,恍如無限延伸似的,望多眼也會頭暈。為免再一次愈走愈遠,惟有問路,途人從容不逼的往前方指了指,教我心頭踏實。只是,那根本就是我問路前準備要走的方向。

信心遊戲果然不好玩。

2009/10/18

抒情文

聽說我把樂評寫成抒情文。
明明就沒有那麼多情可抒。

2009/10/04

姆明

繼上次抽獎落空後,這趟抽中了文具一款,我選了File。尚算是安慰獎吧?

2009/09/20

明信片

近日收到幾張朋友從布拉格、布達佩斯、青島等地寄來的明信片,還未消化填在卡背上的長話短說文字,只是看見不同地方的漂亮郵票和郵戳,已高興得不得了,也有神遊千里之外的興奮。

明信片跟聖誕卡一樣,自有一種久違了、返璞歸真的情懷,譬如說朋友想跟你分享遊歷見聞的心底話,要待至許多日後才能寄到府上,情感明明不因山遙路遠而給風乾,但那種充滿期望和守候的小遊戲,卻早已給人遺忘。

現在科技發達,縱使分隔異地,人與人之間彷彿沒有分開這回事──嫌「漫遊」電話費太昂貴的話,電話短訊也能即時跟人溝通,甚或走進Cafe「偷偷」使用Wireless上網服務,Ebuddy也好,Mobile MSN也好,與人聯繫也甚方便;若隨身攜了手提電腦,更能安坐酒店房中,跟家人、朋友開視像會議,也恍若近在咫尺。

現代人愈來愈受不了分離的苦痛,就是分開,也僅是程度、時期而言。今天再唱「請牽一牽掛試驗愛的殘忍」,歌詞情感走不進心扉;朗聲高歌「分開、飄泊、再遇」,美感也變得模糊了。



2009/08/23

丟與不丟

周日,躲在家中,清理房裡堆得滿滿的雜物。

執屋是一件叫人頭痛萬分的事情,尤其對於我這種過分留戀的人來說,每次收拾東西,總有萬般的不捨得──這個是某次誰人送來的小禮物;那份筆記抄下了老師教書時的用心;這件文具雖然已被投閒置散了好一段日子,但總有用得的一天吧?事實上,現在櫃子裡還藏著朋友贈予的聖誕卡、作文、周記,以及孩提時母親買給自己的玩具,雖然已不怎樣回望,但就這樣一期一會,也覺稱心滿意。

過了那麼久都不丟了,就永遠都不丟好了。

於是,忙了一整天,到頭來也不過僅僅是把物件從東邊搬到西邊,稍為企理的分門別類而已,收拾時用去的時間和力氣,彷彿白費了似的。然而,清理物件也有得著,那就是能好好的整理個人回憶一遍。當你偶然尋獲能喚起某些塵封片段的東西,那種滋味更是妙不可言。

也就是說,舊日舊人舊事,其實從不曾逝去,只一直捲進腦中資料庫醞釀的漩渦裡沉澱,卻沒沉沒,假以時日,定會重聚。

然而,儘管每次收拾物件時都有百般不捨,但沒有用的東西始終是要丟掉的。如果拾獲能喚起碎落回憶的東西時,滋味是妙不可言,那麼沒有甚麼事情,比拿著一個印象全無的物品發愣,更叫人欷歔無奈。

不是嗎?明明陪伴自己走過一段人生路,寬敞平坦、崎嶇路斜也好,悠長、短促也好,都對物主帶來了某程度上的影響和功用,應該是日後聚結集體回憶的好夥伴吧?然而,一旦物品指涉的記憶如氣味般煙消雲散,對自己喪失了任何意義之際,食之無味,棄之,其實不覺可惜。

有些東西,是無論意願如何也得丟掉,譬如多麼留戀當下也沒法握牢,總有辦法從你的耳際、臉側、眉宇間溜走並留下痕跡的時間,以及除非你願意一直原地踏步,否則不得不拋諸腦後的沿途風光。從某階段大步踏前,跨進下一個階段時,捨棄的東西往往多得叫自己驚訝。跟重要與否、美麗與否完全無關,說丟就丟,這就是成長的殘忍。

可恨的是,不管這些殘忍烙在你的腦海深處時疼痛不疼痛,你也得獨個兒承受,和承認,殘忍那坑紋滿布的粗糙質感。

2009/07/27

風鈴

走進了一家食店用膳,稍作休息。狂風暴雨擾攘了好些日子,那天出現了炎夏罕有的微涼天氣,到處吹拂起清爽柔和的微風,像撫平心神似的。

「叮叮噹噹……」柔弱得彷彿一碰便碎落的清晰響聲,忽然從不遠處飄進耳窩裏。拼命搜索聲音來源,原來是窗邊的風鈴在動,它們的擺動姿勢猶如蝴蝶輕拍雙翼,煞是漂亮。畢竟旋律是久違了,注意力在頃刻間凝住了,教我好一會兒才能回過神來。

記得年幼時從母親的口中,一知半解的得悉風鈴是招魂之物,所以小時候怕極了風鈴的響聲,總以為是黑白無常從地府來訪、纏繞兩腳鎖鏈互碰時發出的粗獷音調,就算是朋友送來精緻的風鈴小禮物,雖捨不得丟掉,但都一一關進抽屜裏。

長大後,愈覺得風鈴是美的和諧,在功能上亦是風在動的憑證──好一個浪漫的高音!然而,物理上的風在動,尚有風鈴作計量,怎麼情感上的心在動,卻從沒有物件可供估算?

「叮叮噹噹……」是心動了,抑或僅僅是庸人自擾之?都不管了,此刻我不願意捨棄那麼漂亮迷人的曲譜,吃罷那頓午餐,日落黃昏。

2009/07/01

首爾遊:文藝篇

聽說出走首爾那幾天,香港既下雨又刮風,於是自己彷彿賺了四天好天氣。那裏氣溫僅攝氏二十八度左右,也當然沒有香港那麼潮濕,不會走兩走就冒汗,舒服得多了。

除了工作目的──往看位於首爾慶熙宮前廣場的Prada Transformer,由於酒店鄰近Leeum Samsung Museum Of Art,當然要到那裏走一趟。踏在路上遠眺,美術館外已成標記的一大一小蜘蛛Installation(另一個大型蜘蛛雕塑位於日本的六本木之丘),好像挪動了爪足要向我們揮手似的,那時步伐更是急速了。美術館內兩個展覽場區的藝術品排列有序,讓韓國傳統工藝、字畫,以及當地與世界的當代藝術品分庭伉禮。喜見那些年代久遠的工藝品仍能保存得完好美觀,而另一邊廂,Andy Warhol、Gilbert And George、Damien Hirst等國際知名藝術大師的作品,好像聯合起來展示身價,特別是後者的巨型櫃子藥丸作品《Lullaby Spring》,還是要親睹實物才知氣派。

由於時間所限,只能與Ilmin Museum Of Art等區內別的美術館擦肩而過,但乘車時沿途雕塑作品在此起彼落,能浸沒在當地的藝術氛圍裏,始終是很不錯的體驗。

後記:

雖然跟主題無關,但還是不吐不快。離開香港前一天,我不小心弄傷了右手食指(原因好白痴,打死都唔講!),小傷口當然很快就痊癒了,怎料回港的周日晚上,又被從Prada Transformer拿回來的扣針紀念品,再次弄傷右手食指(這個原因其實都好白痴)。怎麼「見紅」也要首尾呼應?



這所就是會變形的Prada Transformer建築物,
從不同位置觀看都有不同面貌。
現在成了小型影院後,
朝著入口處那一面的牆壁是突出來的十字架。



Prada Transformer座落於首爾慶熙宮前廣場,當然順道入廟拜神。
慶熙宮跟一堆舊式宮廷無異,屋簷優美典雅,
宮外一排刻著「正九品」、「正八品」等 官職的石碑排列整齊,
叫人想像昔日文武百官上廟的情景。



位於酒店附近的Leeum Samsung Museum Of Art,
那一大一小的蜘蛛雕塑固然是遊人焦點,
旁邊眼球狀的雕塑也一樣有趣。
美術館門口外的地上,滿是會跳動的數字屏幕,
而館內的迴旋樓梯牆壁也設計得頗有美感。



有天到了一所地下商場的餐館用膳,
那裡的文藝氣息濃郁得不得了,
除了進入地下商場的入口牆壁上,
時鐘、木門、燈泡等裝飾物Collage如天花亂墮,
商場內掛滿繪畫作品的走廊更叫人感到走進了小型美術館,
就連另一邊的樓梯入口都擺設了五顏六色的動物形態木板。
右下角那幅圖片的香蕉肖像,
不就是美國Punk樂先鋒The Velvet Underground
在其唱片封套上選來了的Andy Warhol作品?



其實首爾的街頭布滿了雕塑和立體作品,好像左圖那個巨型人像,
手部是會活動的。偶爾也看見街頭賣藝,
他們為熙來攘往、商店林立的新潮街道添上了藝術感。

***鳴謝Jasmine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