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19

估電話

買了新手機,但在還未摸清所有新功能之前,卻首先要自我調校至昔日很原始的「估電話」模式,因為大部分的電話號碼只儲存在舊手機裡,於是朋友(特別是新相識的朋友)打電話來,手機熒幕上僅僅顯示一堆八個數字的「密碼」,誰人來電,得在通話時花一點時間確認。

話說回來,就算是從前「來電顯示」還未盛行的時候,我通常也不會直接問來電者是誰,因為怕對方會產生「怎麼連我也認不到」的失望情緒。幸而我辨認別人的能力不算差,只要沒有太大的變化,通過聲音、樣子,我總能從記憶匣中翻查對方的資料和身分,不過也偶有失手時,我曾試過數次直至電話掛線,都不知道剛才跟誰交談,而對方見我沒有查問,以為我已知道自己是誰,當然不會主動報上名來。

儘管如此,我仍覺得「估電話」是挺好玩的遊戲,也考驗你跟身邊人的熟悉程度,除了聲線,你還可以從對方的語氣、口頭禪、生活狀況等蛛絲馬跡,來辨認誰是誰。只是我們現在都習慣依賴「來電顯示」,卻不懂考究這些生活小情節帶來的趣味。到底科技是拉近抑或推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這問題直到今天仍是那麼弔詭。

2009/06/11

乾一罈醉生夢死

記得十多年前看王家衞執導的《東邪西毒》,離場時是一頭霧水的,但前陣子欣賞重新公映的《東邪西毒終極版》時,卻幾乎是全都看得明白,彷彿戲裏所有似是而非、猶具深意的對白(哲學),都能夠有所體會似的,因為,曾幾何時,自己在人生裡也曾演過當中的角色。畢竟,人生智慧是需要時間浸染、經歷磨洗的。

譬如等某些人,或讓人守候;牢牢的把事情記住,或用盡氣力揮去某些人的身影;做一些不值得但痛快的事情;為了一些別人看起來沒有意義,但對自己很重要的事情執迷不悔;為了尋找遠處看不見的沙漠,而離開處身的沙漠(邏輯關係可以逆轉:為了離開處身的沙漠,而尋找遠處看不見的沙漠);嘗過水和酒的分別,然而酒不一定愈喝愈暖。

對了,如果此刻那罈「醉生夢死」就放在眼前,會否毫不猶豫便乾了它呢?抑或好像歐陽峰(張國榮飾)那樣,起初不敢碰世間上太稀奇古怪的東西,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把它喝光,然後發現,那只是最喜歡的人跟自己開的玩笑?

2009/05/25

失眠

睡不著。

凌晨三時。明天(應該是幾個小時之後)還要上班去,但卻仍然不願意進睡。

上一次睡不著是甚麼時候?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吧,我記得從前某些很痛心的事情發生後,還能呼呼入睡,可能是痛得累了,睡眠成了能夠支緩疲憊身心的唯一方法。

回想起來,這次的事情其實沒有甚麼大不了,也跟自己無關,但不知怎的,竟有少許失望,但失望的對象不僅僅是別人,還包括了自己。或許,沒有甚麼事情比對自己失望,感覺更令人討厭吧?只是想不到過了那麼久,那情緒仍然是揮之不去。

沒有太多的失眠經驗,這趟是有點措手不及。除了聽蘇永康的《失眠》解悶外(爛Gag!),還有甚麼更好的良策?


2009/05/20

說和不說

身邊的人總愛在吵個不停,我卻早已過了嬉鬧的年齡。

對,我愈來愈沉默,卻寫得愈來愈多。或許,一直在寫,一直在寫直至那一天我不再說話。

其實寫東西也是在說話,但只是自己跟自己說話,沒有張開口,未得被人當作是個傻瓜。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再說話了,你還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2009/04/18

雨點不是交織甜美樂章的琴音,彷彿總是拼合不了美好的回憶似的。每逢下雨天,心情就會差起來;布滿身體每個細胞的「坐不定」活躍因子,也立即抑制了下來。

當然,下雨時應該不至於會突然變得傷春悲秋,至少不會學著主演某廣告的四眼小孩,抬頭問蒼天:「唔通連個天都唔鍾意我?」也沒有聯想杜甫《兵車行》「天陰雨濕聲啾啾」的慘兮兮景象,亦不會哼起古巨基《友共情》其中一句歌詞「下雨天總掛念從前」,郭富城《雨中感歎號》更是年代久遠──就是吧,下雨天是懷緬、感歎的好時光嗎?未必真確;人們說,雨點能洗滌心靈,對我而言,那是天大謬誤。對了對了,怎麼讓人參考吉凶曆法的《通勝》,沒有製訂「下雨天不宜上班」之類的忌日?

對下雨天感厭煩,還因為要攜雨傘。長雨傘礙手礙腳,縮骨雨傘加重袋子負擔。尤其碰上烏雲蓋頂的日子,考慮該帶甚麼雨傘出門,經過一輪掙扎後,還是覺得長雨傘好,但後來在外走了數小時,卻發現天空沒有飄落半滴雨水,掛在手臂上的雨傘無用武之地,心情更是鬱悶。 有些人早早練得「手中無傘、心中有傘」的瀟灑境界,就是因為避免心情隨難測天氣而起伏不定。

不過,有時候便不是這樣說。如果要趕上班、上學,卻又忘了攜帶雨具出門,走至半路中途時,忽爾下起滂沱大雨,附近又沒有便利店買「便利」雨傘的話,便狼狽了。以為手上的公事包可以幫上一把,沒想到質料根本不耐水,經此一役,在內的文件變得霉霉爛爛,電子產品更是經不起雨水沖刷,統統報銷,那時便悔不當初。

當然,電影中的下雨天,總是很美。譬如《文雀》,有型有款的任達華,帶領一行人撐起黑色雨傘,從上環走到中環,淋漓雨景添設冷峻氣氛,配合沿途充滿港式情懷的街景,小馬路、小店舖頓時變得動人。然而,那畢竟是虛光幻影,並不真確,試問現實中怎樣能輕易找到高舉黑色雨傘的任達華那般的型男?

雨跟美麗最有連繫的,或許是跟情人雨中漫步的構圖。通過一柄雨傘,築起面積細小但浪漫的二人世界,兩口子的肩膀在挨挨擠擠,肆意親密,再讓灑灑雨聲,擱去絡繹不絕的汽車與路人的雜音,外界煩囂彷彿沒法侵擾,此情此景,不能說不窩心甜蜜。當然,如果兩人身材並不窈窕,則另作別論。

2009/03/28

魚與熊掌

如果是你,會怎樣選?

A 舞台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
B 電影:《完全精神手冊》

2009/03/02

品味.咖啡.時光

最近,每到星期天都忍不住要喝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但這大抵跟逢周日於翡翠台播映的《品味咖啡》無關吧。

一直都有喝咖啡的習慣,只是堅持不天天喝,怕上癮,也不想當作例行公事──再美好、再喜歡的東西,都要跟它保持適當的距離,這個老生常談的人生哲學,我牢記於心。曾聽見別人說:「現在喝咖啡,已沒有往昔心跳加速的熱情感覺了,就像喝白開水一般,但習慣了卻不得不喝,不喝那天會渾身不對勁。」上了癮,連喝了甚麼都不知道,多麼可怕。所以,一星期喝咖啡兩、三遍,足夠享受,也能從中調撥出時間,讓自己牽掛那種苦澀但誘人的味道。有了牽掛,愛才能延續。

咖啡於我,不僅是功能化了的提神良品,更是忙碌的緩衝。譬如說牛奶咖啡,肥肥的白色泡沫彷彿發酵了閒適的濃度,是精華提煉所在。一口喝下去,咖啡先在舌頭千百個味蕾和齒縫間打轉,然後暖流在喉嚨間滑過,再輕輕撫揉脾胃,任由胃壁把苦和酸調和糅搓。然而,那種翻騰的節奏和幅度,不是很強烈,反而覺得舒適合意。所以,要品味咖啡的美妙過程,急不來,也需要時間浸染。

能在假日享用咖啡便最好,因不必急趕上班去,或為細細碎碎的瑣事而撓擾──沒事忙時喝咖啡,是最幸福和快活的時光。那刻,靜靜坐在軟軟的沙發上,翻翻小說,聽聽店裏播放的爵士樂或Bossa Nova的奇妙韻律,累了便合上眼簾稍作休息,就這樣消磨整個下午,已是很好的節目。

所以《品味咖啡》設於星期天的晚上時段放映,跟節目裏經常揚起的悠閒背景音樂,同樣是相當精確的安排。話說回來,熒幕上咖啡節目是很罕見的,或許製作人總覺得消閒品不能擔當主角重任;侯孝賢的《珈琲時光》幾乎是可一不可再,雖然內裏咖啡另有隱喻。此外,有關咖啡的小說也不多,數來數去,張曉風的散文集《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是少有的打正旗號作品,但有關品味咖啡的內容,就只得那篇僅得短短三頁的同名散文而已;日本反而出版了《咖啡時光》的漫畫(作者為花形怜),名字明顯抄襲《珈琲時光》,但內容便更有咖啡的實質濃度,漫畫以青年咖啡師的有趣故事作包裝,解述不同咖啡的歷史、來由、特色和製作方法,跟《品味咖啡》一樣遊走天南地北,但卻描畫得更深入和細膩。

最近買了UCC品牌的「Gold Special Blended Coffee」,沖咖啡時通過附送的過濾紙,把雜質和渣滓都隔去,待濾紙上那小量的咖啡溜掉以後,便再添熱水,如此這般,就能泡製出一杯純純的香濃咖啡。這是很有趣的經驗,因為你每次只能逐少逐少的沖,沒截徑,也沒取巧,但因自給自足帶來的滿足感,卻彷彿藉著椎形的濾紙尖流出來的點點滴滴而倍增。

這種不得不慢慢過活的道理,繁忙都市人如我,怎樣也要學習。

2009/02/15

上海粗炒

跟朋友到上海菜館吃晚飯,想著要選三鮮湯年糕,卻在食品紙剔了上一項的上海粗炒,餸來了,才知道自己選錯。朋友問:「不要緊吧?」我搖搖頭。其實從前很喜歡吃上海粗炒,只是現在再找不到最愛的「原味」,便愈來愈少點來吃。

所謂「原味」,其實不正宗。小時候住在觀塘,屋村附近的茶餐廳那碟上海粗炒,辛辣非常,而且孩提時代又不怕油膩,看見麵條上鋪了一抹光油油的亮澤,彷彿牽動了管食慾的幾百條神經線,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吃。後來,那間茶餐廳結業了,卻一直懷念那種刺激味蕾的騷動。但別的食店,就算是上海菜館,炒出來的上海粗炒,都只淡而無味,才發現原來正宗的上海粗炒,調味料不含辣味。我一直留戀的,原來是徹頭徹尾的冒牌A貨。

然而,A貨就是次一等的嗎?好像之前到雲南旅遊,還不是吃不慣那裏清淡無比、湯色混濁的雲南米線嗎?勉強吃了一碗,吐吐舌,還是覺得香港A貨好。另一例子,難道高級餐廳的一品魚翅,真的比街邊味精多多的魚肉翅好吃嗎?加一碟韮菜豬紅豬腸伴碟,更滋味。

屋村仔就是屋村仔,搬了屋,但始終搬不了看似次等卻率真的口味。口味這回事,自我感覺良好便夠。

2009/02/07

小貓


2009/02/01

跟小巴司機開年

我承認昨天的心情是有點不佳,但那小巴司機簡直就是想找人來替她開年。

事情是這樣的:我在觀塘乘紅Van到荃灣,車廂上只剩下一個尾座的座位。那時我攜了一袋東西,又因走得熱把外衣拿在手上,於是便打算坐下來才掏錢出來。大家也該知道,紅Van雖沒有裝連著八達通的收銀箱,但也須立刻付錢給司機,然而那時我實在騰不出一隻空蕩蕩的手,才唯有這樣。

司機當然不會體諒,喝叫著已逕自走到尾座的我得先付錢,我雖沒理睬(重申:那一刻我的心神是不佳的),但基本上司機應看得見我正拿出錢包找硬幣,理解我準備付款才是,卻還是再三如按按般大喊:「喂,要先付錢啊!」

「你俾我坐低先再攞錢得唔得呀!?」

司機聽後沒出聲,但亮出一雙金睛火眼望著我。取了錢後我故意拖慢腳步上前,付錢時大大聲說:「十五蚊!」(潛台詞是:給我找清楚!)資料補充:車費為十二元五毫。

拿了餘錢後我返回尾座,剛才已提及我拿著頗多東西,便須先把這些放在座位上的物品拿起,我才能坐上去,怎料司機竟是多麼的不近人情:「你到底坐好未呀?」

「我成手都係嘢呀!」

「你唔坐低我點開車呀?」

「咁你咪等我坐低至開車囉!」

「咁咪成車人等你囉!」

「下話!?」(好寸的語氣)現在檢討,我該回敬「唔差在果三兩秒啫下話?」、「我哋而家等你開車呀,我已經坐低咗!」或「我估你一陣超晒速開車,都追返啲時間啦!」,效果更佳。

其實車上滿是乘客,加上好男不應與女鬥,我該息事寧人才是,但有些時候,意氣就是這麼一回事,特別是,我根本不是理虧的那個。說說道理,雖車上早已標明「上車先付錢」規矩字樣,但有否包括「坐下前先付錢」呢?另,所謂「上車先付錢」,應該上車「多久」便要付錢? 既然規例的字眼那麼不精準,乘客有不同理解和動作回應,是很正常的吧。

最後,我只認為,那位小司巴機不止不近人情,而且更是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