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告訴我,跟人合作演出戲劇時,任何動作對方都要問個明白。他們不是自己肚裡的蟲,打爛沙盆問到篤,是可理解的,於是我答:「你不是向自己解釋,而是向別人解釋。」把話說得盡一點:解釋這個動作,根本就是為別人而設。
打從心底裡出現的第一個想法,往往就是你最終想法,在解釋之前,你早就決定了。正如佛洛伊德認為,說溜了口不是說錯話,而是把潛意識,也就是心裡最真實畫面,坦蕩道來。喜歡一個人,你不會問自己為何喜歡,這只是情人想你回答的調情話;分手一刻,你不會問自己為何不愛對方,那只是情人想挽留你的辯論題目。
許多時候,解釋也未能讓對方滿意,因為當大家心意不一、信任不足時,才需要解釋,而解釋也就成了掩飾。村上春樹在《1Q84》創造了一個叫人似懂非懂的弔詭:「不說明就不明白的事情,是說明了也不會明白。」
解釋,只是徒然的語境,比較重要的是,你向誰解釋。
2011/08/28
2011/08/14
印
經常腰痠背痛,最近得到朋友介紹,請一位執業中醫師為我推拿、刮痧,他在我的頸項、手臂和整個背脊,刮出紅紅紫紫的血印,而且範圍很廣,好不嚇人。我一時接受不了,刮痧後幾天,必須穿著有領Polo恤(還要反領!)才敢出門,以免有礙觀瞻,還擔心血印久久不散,猶如烙印般永遠在身體上留下熱辣辣的火紅記號。但過了兩、三天後,紅印逐漸變得不明顯,知道正在康復過來,一星期後幾乎已不著痕跡了。
沒有甚麼時候比生病那刻,更會把身體當作一整個系統來看待,也沒有甚麼比痊癒時,更覺生命的奧妙。不是嗎?當身體被外來物(如細菌)侵襲,皮膚等先頭部隊招駕不住,你會認識到自己有多脆弱;擔心繼續兵敗如山倒時,身體的自癒能力,便乖巧凌厲地發揮作用──不是你一人在孤軍作戰,而是體內每一顆細胞、每一根血管,都在同心抗敵,你不止是「你」,而是一所工廠、一座堡壘。你大抵不會理解痊癒的細節,但,就放手讓生命去消化、吸納好了。
只要一天活著,一天就會退印,無論那是甚麼印也好,這是這次「生病」所教曉我的事情。給時間一點信心,給身體一點信心,給自己一點信心。
沒有甚麼時候比生病那刻,更會把身體當作一整個系統來看待,也沒有甚麼比痊癒時,更覺生命的奧妙。不是嗎?當身體被外來物(如細菌)侵襲,皮膚等先頭部隊招駕不住,你會認識到自己有多脆弱;擔心繼續兵敗如山倒時,身體的自癒能力,便乖巧凌厲地發揮作用──不是你一人在孤軍作戰,而是體內每一顆細胞、每一根血管,都在同心抗敵,你不止是「你」,而是一所工廠、一座堡壘。你大抵不會理解痊癒的細節,但,就放手讓生命去消化、吸納好了。
只要一天活著,一天就會退印,無論那是甚麼印也好,這是這次「生病」所教曉我的事情。給時間一點信心,給身體一點信心,給自己一點信心。
2011/08/04
可怖眾生相
早上八時至九時的港鐵,不只是一個交通工具那麼簡單,還是一個壓力煲,把因追趕時間、遭沉重壓力逼迫,而變得神經繃緊的上班人潮,擠壓攪拌。
上車前、下車後,人們爭快的腳步在互相踐踏,遇上列車趕至,遲到的人會飛奔衝門,即使撞開別人也在所不惜;守候列車的搭客,早已在同一車門前排出幾條隊列,卻仍有剛抵達的市民或左穿右插,或橫排插隊,想要遲來先上岸;車廂裡,有些渴睡的乘客,把車門當成是柔軟牀墊,挨着小睡,不顧睡姿醜惡;有些分秒必爭的上班族,處身狹小空間仍要閱讀報章雜誌,伸展手肘碰到別人也(假裝)不察覺;結伴同行的乘客,面對面還要喊破喉嚨高談闊論,加上行車時發出的噪音巨響,分貝早就超過可容忍的界線。
如果仍然稱這些乘客秩序良好,只因大家都麻木了,但偶然在這鐘數上班的我,卻看見周遭布滿張力暗湧,人們的情緒繃緊得像隨時要引爆似的,氣氛叫人好不舒服。所以我經常提醒自己,別在這個高峰時間出門,除了不想看見醜惡人臉,還不希望自己成為其中一塊可怖眾生相的拼圖。
上車前、下車後,人們爭快的腳步在互相踐踏,遇上列車趕至,遲到的人會飛奔衝門,即使撞開別人也在所不惜;守候列車的搭客,早已在同一車門前排出幾條隊列,卻仍有剛抵達的市民或左穿右插,或橫排插隊,想要遲來先上岸;車廂裡,有些渴睡的乘客,把車門當成是柔軟牀墊,挨着小睡,不顧睡姿醜惡;有些分秒必爭的上班族,處身狹小空間仍要閱讀報章雜誌,伸展手肘碰到別人也(假裝)不察覺;結伴同行的乘客,面對面還要喊破喉嚨高談闊論,加上行車時發出的噪音巨響,分貝早就超過可容忍的界線。
如果仍然稱這些乘客秩序良好,只因大家都麻木了,但偶然在這鐘數上班的我,卻看見周遭布滿張力暗湧,人們的情緒繃緊得像隨時要引爆似的,氣氛叫人好不舒服。所以我經常提醒自己,別在這個高峰時間出門,除了不想看見醜惡人臉,還不希望自己成為其中一塊可怖眾生相的拼圖。
訂閱:
意見 (At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