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3/28

魚與熊掌

如果是你,會怎樣選?

A 舞台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
B 電影:《完全精神手冊》

2009/03/02

品味.咖啡.時光

最近,每到星期天都忍不住要喝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但這大抵跟逢周日於翡翠台播映的《品味咖啡》無關吧。

一直都有喝咖啡的習慣,只是堅持不天天喝,怕上癮,也不想當作例行公事──再美好、再喜歡的東西,都要跟它保持適當的距離,這個老生常談的人生哲學,我牢記於心。曾聽見別人說:「現在喝咖啡,已沒有往昔心跳加速的熱情感覺了,就像喝白開水一般,但習慣了卻不得不喝,不喝那天會渾身不對勁。」上了癮,連喝了甚麼都不知道,多麼可怕。所以,一星期喝咖啡兩、三遍,足夠享受,也能從中調撥出時間,讓自己牽掛那種苦澀但誘人的味道。有了牽掛,愛才能延續。

咖啡於我,不僅是功能化了的提神良品,更是忙碌的緩衝。譬如說牛奶咖啡,肥肥的白色泡沫彷彿發酵了閒適的濃度,是精華提煉所在。一口喝下去,咖啡先在舌頭千百個味蕾和齒縫間打轉,然後暖流在喉嚨間滑過,再輕輕撫揉脾胃,任由胃壁把苦和酸調和糅搓。然而,那種翻騰的節奏和幅度,不是很強烈,反而覺得舒適合意。所以,要品味咖啡的美妙過程,急不來,也需要時間浸染。

能在假日享用咖啡便最好,因不必急趕上班去,或為細細碎碎的瑣事而撓擾──沒事忙時喝咖啡,是最幸福和快活的時光。那刻,靜靜坐在軟軟的沙發上,翻翻小說,聽聽店裏播放的爵士樂或Bossa Nova的奇妙韻律,累了便合上眼簾稍作休息,就這樣消磨整個下午,已是很好的節目。

所以《品味咖啡》設於星期天的晚上時段放映,跟節目裏經常揚起的悠閒背景音樂,同樣是相當精確的安排。話說回來,熒幕上咖啡節目是很罕見的,或許製作人總覺得消閒品不能擔當主角重任;侯孝賢的《珈琲時光》幾乎是可一不可再,雖然內裏咖啡另有隱喻。此外,有關咖啡的小說也不多,數來數去,張曉風的散文集《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是少有的打正旗號作品,但有關品味咖啡的內容,就只得那篇僅得短短三頁的同名散文而已;日本反而出版了《咖啡時光》的漫畫(作者為花形怜),名字明顯抄襲《珈琲時光》,但內容便更有咖啡的實質濃度,漫畫以青年咖啡師的有趣故事作包裝,解述不同咖啡的歷史、來由、特色和製作方法,跟《品味咖啡》一樣遊走天南地北,但卻描畫得更深入和細膩。

最近買了UCC品牌的「Gold Special Blended Coffee」,沖咖啡時通過附送的過濾紙,把雜質和渣滓都隔去,待濾紙上那小量的咖啡溜掉以後,便再添熱水,如此這般,就能泡製出一杯純純的香濃咖啡。這是很有趣的經驗,因為你每次只能逐少逐少的沖,沒截徑,也沒取巧,但因自給自足帶來的滿足感,卻彷彿藉著椎形的濾紙尖流出來的點點滴滴而倍增。

這種不得不慢慢過活的道理,繁忙都市人如我,怎樣也要學習。

2009/02/15

上海粗炒

跟朋友到上海菜館吃晚飯,想著要選三鮮湯年糕,卻在食品紙剔了上一項的上海粗炒,餸來了,才知道自己選錯。朋友問:「不要緊吧?」我搖搖頭。其實從前很喜歡吃上海粗炒,只是現在再找不到最愛的「原味」,便愈來愈少點來吃。

所謂「原味」,其實不正宗。小時候住在觀塘,屋村附近的茶餐廳那碟上海粗炒,辛辣非常,而且孩提時代又不怕油膩,看見麵條上鋪了一抹光油油的亮澤,彷彿牽動了管食慾的幾百條神經線,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吃。後來,那間茶餐廳結業了,卻一直懷念那種刺激味蕾的騷動。但別的食店,就算是上海菜館,炒出來的上海粗炒,都只淡而無味,才發現原來正宗的上海粗炒,調味料不含辣味。我一直留戀的,原來是徹頭徹尾的冒牌A貨。

然而,A貨就是次一等的嗎?好像之前到雲南旅遊,還不是吃不慣那裏清淡無比、湯色混濁的雲南米線嗎?勉強吃了一碗,吐吐舌,還是覺得香港A貨好。另一例子,難道高級餐廳的一品魚翅,真的比街邊味精多多的魚肉翅好吃嗎?加一碟韮菜豬紅豬腸伴碟,更滋味。

屋村仔就是屋村仔,搬了屋,但始終搬不了看似次等卻率真的口味。口味這回事,自我感覺良好便夠。

2009/02/07

小貓


2009/02/01

跟小巴司機開年

我承認昨天的心情是有點不佳,但那小巴司機簡直就是想找人來替她開年。

事情是這樣的:我在觀塘乘紅Van到荃灣,車廂上只剩下一個尾座的座位。那時我攜了一袋東西,又因走得熱把外衣拿在手上,於是便打算坐下來才掏錢出來。大家也該知道,紅Van雖沒有裝連著八達通的收銀箱,但也須立刻付錢給司機,然而那時我實在騰不出一隻空蕩蕩的手,才唯有這樣。

司機當然不會體諒,喝叫著已逕自走到尾座的我得先付錢,我雖沒理睬(重申:那一刻我的心神是不佳的),但基本上司機應看得見我正拿出錢包找硬幣,理解我準備付款才是,卻還是再三如按按般大喊:「喂,要先付錢啊!」

「你俾我坐低先再攞錢得唔得呀!?」

司機聽後沒出聲,但亮出一雙金睛火眼望著我。取了錢後我故意拖慢腳步上前,付錢時大大聲說:「十五蚊!」(潛台詞是:給我找清楚!)資料補充:車費為十二元五毫。

拿了餘錢後我返回尾座,剛才已提及我拿著頗多東西,便須先把這些放在座位上的物品拿起,我才能坐上去,怎料司機竟是多麼的不近人情:「你到底坐好未呀?」

「我成手都係嘢呀!」

「你唔坐低我點開車呀?」

「咁你咪等我坐低至開車囉!」

「咁咪成車人等你囉!」

「下話!?」(好寸的語氣)現在檢討,我該回敬「唔差在果三兩秒啫下話?」、「我哋而家等你開車呀,我已經坐低咗!」或「我估你一陣超晒速開車,都追返啲時間啦!」,效果更佳。

其實車上滿是乘客,加上好男不應與女鬥,我該息事寧人才是,但有些時候,意氣就是這麼一回事,特別是,我根本不是理虧的那個。說說道理,雖車上早已標明「上車先付錢」規矩字樣,但有否包括「坐下前先付錢」呢?另,所謂「上車先付錢」,應該上車「多久」便要付錢?

既然規例的字眼那麼不精準,乘客有不同理解和動作回應,是很正常的吧。

最後,我只認為,那位小司巴機不止不近人情,而且更是不知所謂。

2009/01/26

趣談習俗

農曆新年禁忌多,如年初一不洗澡、年初三不拜年、新正頭不買鞋。但新一代家庭思想開放,到底還有多少人仍會一一嚴守?

若說我的家,基本上是百無禁忌,但每年也堅持於年初一向父母說祝賀說話,然後收取利是。因為在家中排第三,每年都要讓兩位姊姊先祝賀,而最麻煩的是,我是懶有原則地堅持不重複她們說過的賀年話。每當姊姊們一句起兩句止,便暗自叫好,但當她們如連珠爆發般一次過祝賀幾句,好意頭的說話都講盡了,唯有即場考反應,臨時想出別的祝賀說話來,新年流流出現冷場就不好了。

吃的方面,我們也一直堅持年初一吃素。嘴刁的我卻一味專挑喜歡的粉絲、菇類來吃,令碟子上食物剩了一大堆,卻又口甜舌滑的一邊說著年年有餘更有意思,一邊揭開全盒拿花生糖果來果腹。我們還有跟隨客家人傳統,新年吃母親特製的蘿蔔茶粿,這個美點我就毫不吝嗇的連吃幾個,特別是這糕點在餐廳的菜單上是不能輕易找到的。

此外,我還會很老套的把利是放進枕頭底,當作「壓歲錢」,年年如是,彷彿把枕頭當成錢罌一樣,待過年後(至少年十五)才一次過拆封,喜悅程度當然較即收即拆高得多呢。

2009/01/24

年尾病之二

都說年尾是會生病的,不得不信邪。

有了寫網誌的習慣,就有過往生活軌跡可追溯。2007年和2008年的這些時候,還不是一樣病了一場?記得前年還用了《年尾病》作題,這篇當然是續篇吧。

幸好,這次真的僅屬小病,不影響日常生活和身體運作。一星期前,起床時發現喉嚨極痛,經驗告訴我:生病了。翌天果然有輕微的感冒跡象,那晚睡醒後,便開始咳嗽大作。起初那一、兩天,我的嗓音簡直不似人聲,同事聽後也立即慰問一番。為免嚇壞人,已盡量保持緘默,但因為那幾天仍有訪問要做,想閉嘴也沒法子了。

咳嗽於我是很長手尾的,不是喝一兩天咳藥水便能痊癒,既然急也急不來,所以通常也不作理會,但後來還是聽了朋友的勸告,買了自覺很難吃的京都念慈菴川貝枇杷膏,服後喉嚨的確舒服了半小時,但及後又是不停地咳,吃了三晚便放棄服藥,當然包括家裡之前吃剩的紫紫黑黑色的咳藥水吧。

這次我有很乖的戒口,包括最愛的可樂和咖啡,吃飯時也只叫熱飲品,過了幾天已有明顯好轉,真好。不過昨天又開始忍不住喝起可樂和咖啡來。習慣了的事情,是很改變的。

這次小病令我發現,在生病的狀態,我還是照舊能寫稿,也不覺有腦筋不靈光的情況出現,速度亦不見得比平時慢,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明年、後年是否還繼續寫網誌,也不肯定會否撰寫《年尾病之三》、《年尾病之四》,好湊成一個系列文章。然而,還是那麼一句:該死不會病、小病是福。

老套一點說:有了病,才顯健康的可貴。所以嘛,還未踏進農曆新年,先祝大家身體健康。(如有資格派利是的朋友,記得留兩封給小弟啊,我已向你拜年了,嘻嘻!)

2009/01/10

蔡先生

記得兩年前的香港書展,大會邀了倪匡先生分享寫作科幻小說心得,跟倪匡老友鬼鬼的蔡瀾,也是講者之一。印象最深的,不是他那張沒喝酒也紅潤非常的臉,而是他在席間厲聲直斥其中一位觀眾:「向前輩提問時,在名字後加上『先生』,是基本禮貌。『倪匡』二字,不是你叫的。」說後博得全場掌聲。

及後一直銘記在心,在訪問時總是客客氣氣的,加上「先生」、「小姐」稱謂來稱呼對方,親切度或許欠奉,但勝在懂得分尊卑,禮多人不怪。這次有機會跟他做訪問,當然更加不敢怠慢,說話前也思前想後,深怕失言說了幼稚話,惹來這位豪邁的前輩不滿。

面對文化底蘊深不可測的被訪者,還是有點怯場,之前梁文道如是,這次的蔡先生也如是。訪問時,感覺上蔡先生比較慢熱,又或是自己也表現得拘謹、小心翼翼,起初問一句只答一句,及後氣氛熱絡了起來,不用追問他也說得盡興。結果,當然是另一次順暢、愉快的訪問。

不訪問不知道,原來蔡先生會剪存一些名人提字和從文章摘錄下來的精警句語,文件夾塞得滿滿,卻齊整非常,輕易便能找回資料,這次他為我翻查了金庸曾撰下的一首詩。我忍不住告訴他,一直都想好像他這樣,把看過的佳句剪存或抄寫下來,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踐。蔡先生聽後微笑起來,回應一句:「不要想,做。」多麼的簡潔有力。

訪問結束,蔡先生很有風度的送我離開,那時談起日本文學來。我說剛買了甚難找到的安部公房《砂丘之女》,好看得不得了。「我看的是日文原文。」真羡慕。也想起他剛才曾說過:「一生人最少要學懂三種語言。」意思即是,在中文和英語以外,還須多學一種別國語言。我嘛,連英文和國語都講不好,曾學過的日文亦只半途而廢,廣東話不也一樣懶音多多?於是又是一陣慚愧。現階段,還是只能繼續看翻譯文章好了。

2009/01/07

分「柑」同味

在學生家裡,吃到很甜很甜的柑。柑子細細的,一口一個,連一向懶剝皮的我,也忍不住連吃了幾個。

少吃水果的學生見我吃得津津有味,也有樣學樣的剝起柑皮來,還要先分一半柑肉給我,是名副其實的分「柑」同味,不知道是否跟之前稱讚他「好像Mature了」有關。

不集中時往往會發愣,學生看見了,又一本正經的學了大人的口吻,關心地說:「不快樂嗎?」逗得我笑了起來,卻只搖搖頭回答:「不,只是累了吧,這幾天寫稿可真沒日沒夜。」學生的眼珠骨碌的轉了一下,又說:「那你回家後,要早點休息了。」老實說,有點感動,那時我不假思索便答應他,然而,此刻我又在埋頭打著不為工事的Blog。

及後他又不停問我是否不快樂?唉,就算真的不快樂,但向一個比我年輕十五歲、連聲線也還未變沉的小孩剖白心事,那種感覺實在有說不出的怪異,所以暫時仍沒法「柑」苦與共了。於是我這樣回應:「真的只是累。你啊,剛才還讚你好像成熟了,你卻連『累』和『不快樂』的樣子都弄不清楚,讚美說話要收回了。」之後他只好不再追問了。

我沒有不快樂,就算有,也只是微微的情緒波動,不影響整個人的運作。可惜只有唇齒留住了柑味,那些甜可沒有繞到面龐那裡去,來擠出笑臉,以及填補給抽乾了的精神隙縫。

然而,這些話我沒有說,也不想說。




後記:甘苦與共

「不快樂嗎?」

「不,只是累了吧。」

想了想,類似這樣的對話,曾出現了許多次,問者不同人也有,現在我的學生是最新加入的一位。除了對答一致,還有別的共同之處:對方不再或放棄追問。不知道是否連大人也分不清「累」和「不快樂」的樣子。

但,說到底,累,或許是不快樂的最佳遮掩。

當不能甘苦與共的時候。

2009/01/04

看完《悲夢》發噩夢

先旨聲明,韓國名導金基德新作《悲夢》並不恐怖,頂多只是飾演男主角的小田切讓,在劇末的自殘行為比較嚇人,但這些染血的片段,我已在銀幕上不知看過多少遍。

好了,我發的噩夢是這樣:我約了朋友打球,經過從前就讀和任教的那所中學附近,記起有些東西要取回,便叫朋友在後門等候,然後逕自走進學校。這所小小的校舍,此刻竟成了迷宮一樣,假日仍有面目模糊的學生在左穿右插,不比旺角的狹窄而擁擠的街道遜色;原來是休憩花園的天台,在夢裡竟是別有洞天,四通八達的秘道能通往詭異地方,亂走的話可能回不了頭。於是,愈找不到路我愈害怕,心裡「砰砰」的顫抖起來,急急冒出來的汗水濕透了我的衣衫和髮鬢。

後來,我好不容易才來到教員室,取回物品後,當然頭也不回便離開。怎料我走進一架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升降機,下意識的按了「G」鍵。升降機先在一樓打開,是熟悉的地方,但還未到地面,便沒有離開。待至升降機來到地下後,不得了,在一片野草叢生、枯樹佇立的墓地上,有三、兩個女子跪下來在進行甚麼古怪儀式,情景恐怖得不得了。那時我心感不妙,便三步併兩步離開,背後卻傳來她們「嘿嘿嘿」的可怕笑聲,令我心裡發毛!我忍耐不住跑了起來,鞋子在忙亂中不知丟到哪裡去,但也顧不得儀容了。最後,我終於繞回學校的後門,卻找不到朋友的影蹤。就在這時候,我在急速的喘氣聲中醒過來,大鐘直指凌晨五時,我抹了一把汗後躺回床上,但再次入夢應花了三分鐘。

有看過《悲夢》的朋友,該知道噩夢裡沒有節情跟電影有關連,但時間就是那麼湊巧。上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了電影後發噩夢,已沒有甚麼印象了,只能推溯至兒時看明珠台播放的《變形人魔》、《猛鬼街》系列、《魔笛追魂》,但那些可是傳誦於世的著名恐佈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