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24

別了,發現號

公司附近,有一家叫發現號的餐廳,我們經常光顧。

在食肆林立的筲箕灣東大街,由一對年逾七旬的公公、婆婆,以及其二仔打理的發現號,顯得格外的沉默──它沒有過分粉飾的裝潢、沒有善於跟客人打牙骹的夥計、沒有獲米芝蓮相中加上冠冕然後客似雲來,相反,那裡只擺放幾張桌子和十來個座位;公公永遠坐著打呵欠、婆婆永遠忘了我的熱奶茶不添糖;他們請來的夥計,如走馬燈的永遠做不長。

但,或許我們就是偏愛低調,而那裏的人情味,不鹹不甜不苦不辣。有些同事喜歡發現號的奶茶,就算在外吃了飯,經過店舖時也會推門而進,叫外賣一杯;有的會逕自走進廚房,問大廚即「二佬」今天有甚麼好介紹;我最愛牛尾飯,膻味從半肥半瘦的牛尾肉滲出來,另配以紅酒汁伴碟,當然醉人。

我們有時自己一人前往,有時一大幫人幫襯,在發現號光榮結業的前一天,我們湊齊六人結伴光臨,吃最後一頓發現號午餐,跟公公婆婆有說有笑,又勸他們不要那麼辛勞,享享清福。各人臉上,沒有依依不捨之情。

結業後翌天,我在上班途中碰見公公婆婆,他們說發現號不幹了,今天跟新租客交收文件。

我知道他們又記不起我了,但我會好好記住他們的。

2010/11/29

你老了

跟一班生活習慣不同,又不常見面的朋友聚會,你會發現大家的距離愈來愈遠。我是說,如果你沒有追逐大家都在追逐的東西,距離只會愈來愈遠。

譬如,你一定有朋友跟你說,正在籌備婚禮,選了哪個好日子、訂了多少圍酒席、程序怎樣、已Keep了一年Fit、找你當兄弟伴郎司儀好嗎……然後問你何時擺酒,還在享受單身生活的你,生怕打擾對方興奮心情,唯有含糊回應:「到時通知你!」

又譬如,隨著年紀漸長、薪酬和職位提升,你的朋友,很中產。有人會告訴你,正學習品茗紅酒,說了一大堆從沒在你腦中資料庫出現過的酒廠名字、牌子型號,以及只能想像的久遠年份。怎麼不談你很熟的咖啡呢?因為咖啡不矜貴,而且,在深宵時分跟三五知己,在某家富貴酒吧摸摸酒杯底,談事業、談女人,才是有型的事。

另一顯示身價的項目是,投資。他賣了哪一隻股票,蝕了數萬元,臨崖勒馬除笨有精,你會懊悔自己的銀行戶口裡,連拿數萬元去除笨有精的積蓄也沒有,於是,又答不上嘴。另一個他買了九龍區的物業,舊是舊了點,但地皮好,升值潛力高,你不敢說,正在為來年跟陌生人Share套房,抑或在偏遠地區租簾價單位而惆悵。

於是,你唯有說大家一定也在面對的問題:年齡。以為一定有共鳴,怎料話甫出口,卻立即遭否定:人生漫長,我才不覺老!

不,你老了,你的話題老了,你的生活老了,你的朋友──我,老了。相對而言,認老的我,才是沒有成長、沒有過著成長後要過甚麼生活的那一位。

2010/11/27

世上最短的咒語,可能是名字。這話不是我發明的,日本暢銷奇幻小說《陰陽師》,就有類似的描述。

名字本身就是咒語,最能解讀箇中意義的文本,或是《死亡筆記》。把一個人的名字,寫在死亡筆記本子上,那人就會心臟麻痺致死,頭腦精明如L之輩,也栽在夜神月「手」上,被得悉其真正名字以後,夜神月便通過死亡筆記,咒死對方。如果說《死亡筆記》作者大場鶇,不曾對名字產生潛意識的恐懼,很難相信他能寫出這種橋段的故事。

其實,咒語之事,根本就存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以為咒語只是「嗎哩嗎哩空」、呼召鬼神靈物的古靈精怪東西,大抵看得玄幻片太多了。在學校,表情嚴厲的訓導主任大喝:「給我安靜下來!」學生立即低頭不語;回到家中,媽媽溫柔地說:「喝湯吧!」兒子明明剛吃個肚滿腸肥,也如思想不受控一樣,把熱湯咕嚕咕嚕倒進口中;情人嬌憨在耳畔說:「這個手袋真漂亮,有人買給我就好了。」男人便二話不說,乖乖把錢包掏出來付款。

說穿了,咒語其實是契約,是某人與某人之間,以語言管理行為的約束。另一人對自己說,無效;自己對另一人說,無效。所以你在fackbook留一篇洋灑二千字、圖文並茂的食評,遠不及少年食家拍了一幅食物Snap Shot,並只配以「好食!」的食後感,更能帶出躍躍欲試的鼓動性。

所以,咒語還道出權力問題,誰作主誰聽從,顯示了一整條權力階梯。佛教《楞嚴咒》誦讀的,全是鬼神王的名字,只要唸出這些名字,其餘牛鬼蛇神,便不敢造次,這就是鬼神界的權力顯示了,若放在人間世,也同樣管用。「主任來了!」一班在公司茶水間搬弄是非的OL,立即噤若寒蟬,或能理解為《楞嚴咒》現代版或辦公室版。

也能跟自己說咒語的。劉梓潔在其著作《父後七日》其中一篇散文《烏路賽》提到,她爺爺每次唸「烏路賽」,就會消失。請別以為是超自然事件,「烏路賽」其實是日文「u-ur-sa-i」,解作「真吵」,爺爺覺得環境喧鬧,說一句「烏路賽」,拍拍屁股離席遠去,萬試萬靈。

還有甚麼東西能夠稱得上是咒?但凡心中放不下、終日念記的東西,都是咒。李宗盛於縱貫線發表的新歌《給自己的歌》一句:「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舊愛的誓言,不是咒,還是甚麼?詛咒的結果,是緊接其後的歌詞:「然後好幾年都問不得、聞不得女人香」,真可怕。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破解咒語,反而要做到無言無語、無牽無掛、無慾無求。但區區凡人,怎能擺脫七情六慾,到達心如止水的無咒境界?

2010/11/16

行路上廣州

今年是我往返內地次數最多的一年,繼五月到深圳南山區的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走走、八月的北京之旅,十一月又前往廣州四天,參觀當地的藝術區和文化景致。

除了偶爾離隊四處逛,這幾天的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主辦單位定下來的幾個行程地點,包括扉藝廊、紅專廠和維他命藝術空間,這些都是該地享負盛名的文化地。

紅專廠給人的感覺,就像小型的北京798藝術區,前身為廣州鷹金錢食品廠,從前用以製作豆豉鯪魚的機器,就如Sculpture或Installation一樣擺放了出來,夾雜在工作室和優美環境之中,感覺有趣。因為這裡遊客不多、地方不廣,呼吸的空氣樸實純粹得多了,沒有798藝術區濃厚的商業味道。

至於維他命藝術空間,位置就在一個工廠大廈的單位裡,頗有本地部分藝術工作室、畫廊的特色。不過,最不同的是這兒地方大、樓底高,中國地方地大物博,到處都有數不盡的空間,這一點,是十室九「蝸」的香港無法比擬的。

免費地鐵

適逢亞運會舉行在即,廣州市政府早前宣布實施免費乘搭地鐵、公共交通工具的措施,人在廣州的那幾天,不嘗試乘坐地鐵,說不過去。

其實,各個地鐵站的分流安排,還算做得不錯,譬如到處放置「鐵馬」,又安排工作人員管理秩序,進站前還先來一記安全檢查,背囊、手挽袋、行李都要「過機」檢查,我就曾在其中一站遭截查,發現原來藏有的是普通電芯,不是電芯形炸彈後,當然讓我溜之大吉。然而,這幾天我以相同行裝,進出十多個地鐵站,卻只被截查一次,可見這個「安全大閘」,關得並不牢固。

在地鐵裡,我還看見當地的人生百態。因為人數太多,不守秩序已不在話下(相信在香港實施免費公共汽車政策的話,情況可能也不遑多論),還有乘客推著單車進車,在擁擠的車廂裏,我的褲子和鞋子,都給車輪輾過許多次。最後,站累了的他,還坐在單車上,一副隨時準備在車廂裏馳騁的樣子!此外,我還遇見四個中女坐兩座位(即其中兩女坐在友人大腿上)的奇景。

推行五天,免費交通工具未見其利,廣州市政府已急急取消該項措施。怎麼了,有關民生的大事情,不是應該想清想楚才實行的嗎?

書店雅賊

人在廣州,除了於免費地鐵內,看見人生百態,就連在書店也有遭遇。

剛於去年建成,位於廣州鬧市北京路的聯合書店,是一幢樓高六層的綜合性書店,我和朋友當然沒有錯過這個當地的新文化地標。我們各有各行,分散以後,一位黑人在我附近出現,他以英語問身邊人是否懂得說英語,換來的是十個九不睬,而第十個是我。

本來,直覺告訴我,人在異地,事情少管為妙,我也只是盯了他一眼,便逕自走上另一層,但他稍為跟我有眼神接觸,便猶如在深海裡抓到了救生水泡,拚命跑了上來跟我交談。「有甚麼可以幫到你呢?」我不慌不忙禮貌地說,接著他嘴裡連珠爆發,告訴我甚麼跟朋友失散了、怎樣遇到時差問題之類之類,最後還是道明來意:「你有錢嗎?可以借我買些書嗎?」

我立即想起曾在香港「名震」一時的「手機黨」,也心想:到底有甚麼書要那麼趕急購買呢?店員不是比我更能伸出援手嗎?要知道,騙書雅賊也是賊啊!警覺性一下子提高的我,搖搖頭對他說:「你找警察吧,我幫不到你了。」他聽後有點泄氣,唯有步遠,找下一個目標去。

話說回來,除了聯合書店,我還到過佔地更廣、位於天河路的廣州購書中心,人們都坐在椅上、地上靜靜地打書釘,閱讀氣氛比香港濃郁得多了。

2010/10/31

遲來的咖啡

每次到那家餐廳,都會叫咖啡來喝,因為那家店子的咖啡沖得實在好,咖啡濃郁,奶味又剛剛好,沒有搶去咖啡的香味,比主菜更吸引(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有時候,我是為了喝那裡的咖啡,特意從公司走一些路,前往光顧。

然而,好的東西似乎總是會來遲,每次我都叫咖啡,每次我也要等至少十五分鐘,把飯餐吃了超過一半,三催四請,咖啡才給姍姍來遲的送到桌上。我可是當咖啡作主菜的客人,就連想舌頭上的味蕾,在被飯菜的味料醬汁擾攘之前,先呷一口下咖啡,享受何謂誘人的原味,竟然也變成了奢侈的事情,真是有點不是「味」兒。

那天,我把飯餐都吃過了,侍應更體貼地把牙籤遞上,我還是滴咖啡不沾,終於按捺不住,跟他們理論。「對不起,因為我們的咖啡要用咖啡機沖的,所以製作會需時一點,碰巧剛才又不止你一位客人叫咖啡……」聽起來好像合理,但想深一層,在好的餐廳喝到的咖啡,當然是用咖啡機沖吧,難道是用即溶咖啡粉開那麼兒嬉嗎?另外,不計這次,我不會是每次來這裏用膳,都碰巧那麼多人爭相要喝咖啡吧?就算是要輪隊,也沒道理要食客為一杯咖啡,動輒等上超過十五分鐘吧?作為一家食店,這一點應該要改進吧?

我把這些話連珠爆發,侍應有點措手不及,只懂連聲賠她的不是,我也沒好氣繼續說。後來,咖啡終於送上,又看見她跟老闆反映我的意見,火氣消了大半,便繼續喝著那杯燙口的咖啡,想著上班時間又到了……

2010/09/24

我們都為作過的事
想了又想
盼討一個明白
可惜今年
天空再沒明鏡

2010/09/09

天花板

日常生活中,最容易叫人忽視的,是天花板,一塊可望不可即、伸手觸不及,但跟自己距離咫尺的縮小了天空。

除非有名貴燈飾高高掛,客人到訪,才會抬高眼角,但視野重點始終是那些閃閃亮光,才懶理天花板牆紙的斑駁紋絡。主人家與明燈朝夕相對,更是過眼便忘。

正因為是視覺盲點,天花板成了藏私的地方,好像內地貴陽市政府原秘書長董蘭杵,最近被發現在其居所的天花板上,藏有裝著逾七十八萬元人民幣現金賄款的信封;昔日「樑上君子」也隱身天花板,以求脫險,而不少古裝劇裏,許多黑衣人潛入人家居所刺探敵情,也伏在橫樑上一動不動,漆黑的天花板,成了保護色。

每個人的頭上,都有一塊無形的天花板,它規範著每個人的思維、眼界、言行,人們難以看穿限制所在,但,「最緊要保住個頂」,卻是代代相傳的至理名言。即使你多麼擅長拋球,但皮球總是不能拋高於天花板,而且,拋得愈急,反彈力便愈大,你唯有忍著力,適應這個築建心裏的小蝸居。天花板也往往會愈縮愈小,最後,照出了從井底觀天的一片缺口。

你要麼離「家」遠走,但即使他朝寄人籬下,天花板,仍然是一早便給蓋好了。

2010/08/24

傷痛缺席

八月二十三日,農曆鬼節,我人在北京,沒有跟大部分港人一樣,待在電視機旁邊,震驚、等待、焦急、憤怒、悲痛。

這天是我逗留北京的最後一日,恰巧沒有工作,便跟新相識的內地朋友,到了鳥巢、水立方、南鑼鼓巷等地遊玩、買東西,頗輕鬆的,卻不知道,距離踏足之地航程僅三小時的香港,那刻的沉重而充滿陰霾的心情。

從乾燥得不得了的北京,回到既濕又焗的香港,已晚上八時許,甫落機,走入e道之際,同行的行家收到了香港往菲律賓遊客遭挾持的消息,更可怕的是,聽說全車人都遭槍殺,現在追究,這當然是那位疑似槍手同黨的司機,胡扯的假消息。

真的假的?我一邊拖著疲憊步伐,一邊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跌跌碰碰的躺在機場往市區巴士的椅子上,合了雙眼,讓青馬大橋兩旁路燈發出來的不刺眼亮光,輕撫我的眼簾。腦中浮著許多畫面。好想巴士有翅膀,能夠早一點回家。

抵家後,一直追回網上新聞,以及緊貼事態最新進展,直至現在仍然是這樣,好像拼命要做些甚麼、補償甚麼似的,但正如那位無能特首所做的事情、作出的公開言論一樣,都無補於事。

對於這次人質遇害的事件,我感到難過,其中一部分,是來自我從城市的集體傷痛缺席了。

所以,這次北京之行的照片、遊記(不包括工作性質文章),統統押後上載。

Last but not least, R.I.P.

2010/07/01

無題五

七月的第一天

想不到,最先跟我說生日快樂的,是加入了
Membership會籍的所屬店舖,紛紛通過電郵、短訊,傳來生日月份的購物優惠。

不過,到底是優惠提示,抑或破財通知,便見仁見智了。

2010/06/27

早上醒來,仍然懶在床上,那時候,一隻蝴蝶在窗外飛來飛去。我把惺忪睡眼擦拭了一下,只見蝴蝶擺動黃黃黑黑的身影,經過窗緣,然後到房間伸出來的冷氣機屁股嗅嗅,到處都找不到鮮花的香甜之後,便遠遠的飛走了。

家在二十二樓,不算矮的,心想:蝴蝶可以飛得那麼高嗎?又,蝴蝶為甚麼要飛得那麼高?

關於蝴蝶,張愛玲有一句很浪漫的說法:「蝴蝶是花朵的靈魂,飛回來找尋自己。」人類不像蝴蝶,在往生前,許多人類仍然是人類。不像人類,蝴蝶有飛的理由,但人類沒有翅膀,飛不起來,卻誰都想飛。一九○三年,想飛的萊特兄弟,進行動力飛行,結果試驗成功,為日後人們掙脫地深吸力,雙腳離地繞著地球的另一端飛去,寫下楔子。

有些人好高騖遠,安坐這山,觀望那山,他們從不滿足現狀,沒想過珍惜所有,於是想飛,儘管只是稍微跳躍一下。我們都生活在黃土大地上,怎麼總是眷戀浮在空中單薄而微弱的微塵?

一個不安定的人,是注定要飛的,不過,無論怎樣拍動兩臂,怎樣偽裝,我們都不可能是沒有腳的雀仔,終在一天需要腳踏實地,並且落地生根。

然而,越過熟悉的故鄉舊地,他朝著地的那一刻,才發現所有景物,都變得不一樣了。以為飛的是自己,誰知道,原來飛走的是周遭的人與事。


正如那隻蝴蝶飛回來時,我想,我應該已忘了牠是牠。

2010/06/11

麻煩出示身分證

周末上班,已沒太多工作情緒,搖搖晃晃的走回公司途中,被警員截查身分證。

給警員截查身分證,俗一點說:「畀差佬逗」,許多人可能覺得棹忌,但我則不以為然。良好市民嘛,反正身分證又一直跟身,充其量感到麻煩而已,也明白警員只是查夠數「交差」,盡忠職守是好事。

行「孖咇」的警員中,年輕的那位揚揚手、有禮貌地把我截停,說:「先生,麻煩你出示身分證。」好。我應道,然後二話不說地拉動背袋拉鏈。

當時身處的地點附近,是一個垃圾收集站,雖說大清早垃圾早已給清理好,但在如斯環境停留,還是沒法叫人感覺良好。另一位較年長的警員見狀,或許也覺得怪怪的,便提醒他說:「別站在那邊吧!」並逕自走到行人道上,我也隨著移動腳步,只有那位年輕警員「緊守崗位」,一直忙著抄抄寫寫,又通過對講機跟「夥計」對話,好不認真。

期間,為了緩和氣氛,他還嘗試跟我閒聊:「怎樣會在這裡呢?」我有點冷漠地答回公司,潛台詞是:麻煩趕快一點唔該,而且,周末上班不好玩。他聽後竟然這樣問:「噢,即是家在附近吧?」我眨了眨眼,花了數秒時間,也弄不清邏輯關係,唯有更冷漠地重複答案一遍:「返工。」及後,那年輕警員便一直沒有再說話了。

是我傷害了他嗎?

2010/05/31

無題四

在灣仔Rockschool看Angie Hart音樂會,入鄉隨俗,喝了一杯酒。威士忌加可樂。呷了一口就認出了是百事可樂的味道。怎麼不是可口可樂呢?酒後出奇的清醒,只是身體有點累而已。

自從兩年前的那個晚上,之後我便一直不曾醉倒。與其說沒有喝醉,倒不如說是盡量不讓自己喝醉,跟酒量大小完全無關。譬如說,那晚,就不是輕微酒精成分的啤酒起了甚麼作用,而是傷痛把我灌醉。

要癒理情緒傷口,Drinks don’t work,Smokes don’t work,這些東西,麻醉藥力過了就無效,除非你願意上癮。而我,需要的是清醒,不是朦朧;是現實,不是虛幻。後來,每次到了憂鬱的晚上,我都選擇早點進睡,並且期待明天陽光燦爛。不依賴、不上癮身外物。

音樂會後,碰巧朋友也有點疲倦,便不勉強,各散東西。我肚空空的坐著搖搖晃晃的巴士回家去。下車時,空中飄著不痛不癢的綿雨,我也懶得把小雨傘從袋裡取出來。只是,來到大廈樓下,摸摸頭,才發現已經濕透了。

返家後,調了水溫洗澡,扭動花灑噴出嘩啦嘩啦的熱水,蒸氣升騰。我用力把手背上那個在音樂會進場時蓋下的紅印擦拭。不一會,紅印不見了,卻在手背的同一地方,留下因擦拭時用力過度而擠出來的另一個紅印。這次,久久不散。

2010/05/23

不存在的弟弟

那天晚上,在家附近的行人道上,碰見已兩年不見的補習學生。

這位應屆會考生長大了,肩膀長得跟成人一樣寬橫,顴骨也較從前的更加突出,這當然是脫胎自他的媽媽。雖然外貌變得成熟了不少,但我還是一眼就把他認出來,於是主動跟他打招呼。兩人客套地交換近況,然後,不知是他要匆忙趕路,還是我歸心似箭,我們沒有多說甚麼話,便你來我往的各自踏上各自的路。

不知道他是否留意得到,在那短短一分鐘的對話裡,我總是有意無意的微笑起來,因為,對我來說,他就像自己的弟弟一般,畢竟有一段頗長的日子,我幾乎是每天都跟他一起唸書,一起吃飯,現在重遇這位好久不見的弟弟,而且他又長大成人,感覺就是良好,便打從心底裡高興起來。

我只得妹妹,沒有弟弟,有時候會想,如果媽媽當年生一個比我小的男孩,我會怎樣盡好哥哥的責任照顧他。現實是,雖然感情尚算不錯,但我自問就連那個有時任性的妹妹,都照顧不了(又或者說,我根本連自己也照顧不了);另外,也有太多朋友對我說,他和哥哥或弟弟,是從小打架打到大。

然而,不知怎的,就是有一幅畫面經常浮現在我的腦中:跟弟弟在舊居的露台上,一起喝冰凍的啤酒,一起遠望掛在漆黑夜幕的幾許星光,一起談苦澀的感情事。

也沒甚麼,只是那個舊居、這個弟弟,不存在而已。

2010/05/16

阿Lam

在公司附近碰見林子祥,不是第一次了。對,是林子祥,唱《最愛是誰》的那位歌手。

聽說公司附近有一家林子祥常去的Studio,難怪每次跟他遇上,都是那條往來港鐵站的道路。碰見他大約三次,都只是望上兩眼便算,沒有以記者身分上前遞上卡片,拋出「請日後多多指教」之類的客套話。反正又不是娛記,反正人家於大清早走在這條寧靜的道路上,也不一定願意跟傳媒應酬。

對於林子祥,我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細心的讀者,該發現小弟跟這位前輩歌手,讀起來的名字是一樣的,記得在最愛跟同學互贈花名的中學年代,我便經常被喚作「阿Lam」,就像是打賭輸了跟你姓似的。林子祥這個名字,可說是代表了我某個成長階段的符號。

現在已沒有人再跟我提起這個值得懷念的花名了,人們大多叫我的英文名字「Jan」。有趣的是,跟新認識的朋友作自我介紹時,對方總會不自覺的呢喃:「噢,是林海峰的『Jan』。」

我估我的上一世,應該是姓林吧。

2010/05/11

Book 3


日版Book 3結局篇已經推出!

2010/05/02

深圳創意文化園

周日北上,到深圳南山區的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逛逛,碰上好天氣,雖然沒有清風送爽是悶熱了一點,但還是精神舒暢,感覺良好。

香港的銅鑼灣有恩平道,深圳則有恩平街,沿著這條樹蔭兩旁的小路一直走,便率先來到T街創意市集,香港哪裡有這麼廣闊的空地,可定期作創意市集呢?地方寬敞,不會人逼人,遊逛時就舒服得多了。

那裡的攤檔售賣和展示的物品,跟其他同類型市集差不多,都是手作式的精緻玩意,例如用粗銅線繞成的單車、繪上插畫的文具紙品、印有趣味圖案的Tee、以電器零件改裝成的機械人、舊書地攤等等,又有孩童即場表演高速疊紙杯的伎倆。我的戰利品是兩本懷舊味重的記事簿,以及價值一百元人民幣、由PAGE ONE出版的《1,000 Supreme CD Designs》(上網一查,才發現原價逾台幣一千元)。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有關音樂的研究專書,我是不會錯過的。

除了T街創意市集,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還有一處藝術愛好者必到的地方──何香凝美術館OCT當代藝術中心。兩個偌大的展館,正進行分了四個單元的《從電影看當代藝術的電影痕跡與自我建構》(名字真長!),展覽獨特之處是不設燈光照明,入口早就掛了「溫馨提示:請使用你的手機照明」字牌,館場只得牆上和地上掛著或放著的電視熒幕發出亮光,由於地方空曠,短片停播時實是伸手不見五指,為人們帶來與別不同的觀賞經驗。

錄像方面,較有印象的是趙亮作品《沉睡者》,導演通過鏡頭描述一班勞工,在睡覺時臉貼臉、腳碰腳的躺在地板上,感覺詭異,也直接反映了當地低下階層的貧苦生活狀態,亦讓人或多或少的想到貧富懸殊的問題。另外,江建偉的《人質》也同樣滲出陰森氛圍,錄像展示了一列列並排站立的男男女女,刻意讓觀眾產生對革命人民的想像,可見現在內地不少藝術品,都是很有政治色彩和社會意識的。

內地隨處可見口號、標語,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也不乏標語,譬如某藝廊入口處,便掛了寫著「革命女性的幸福高於一切」文字的木塊。來到一個鎖了鐵閘的樓房,梯間又放了「禁止上樓違者罰款」的警告木牌,我試著上前拍照,便立即被保安人員喝令不得前進。

臨離開前,我們還在無印良品的「Friend」──基本生活的專門店走了一圈,店舖氣派不錯,但貨品實在昂貴,於是,灰色針織碎花單邊袋,不買;透明隔渣茶壺,不買;亞加力透明紙巾盒,不買……真難想像薪酬普遍不高的當地人,怎樣負擔得起如此高消費。

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的創意市集和美術館,
到處擠滿了人,以及特色的手作品。

來到內地,怎可以不注意遍地皆是的標語?
留意左上角的「革命女性的幸福高於一切」,是掛在一家藝廊裡。

除了標語,當地人的一舉一動也是很有趣的,
譬如有攤檔檔主樂以「羅湖黑幫」自居,也有人戴上黑色拉鏈型口罩,
還有長得可愛的小男孩,在表演高速疊紙杯。

P.S.

每次在內地進食,經驗總是不愉快,這次也不例外。話說到了深圳後,我們在某美術館旁邊的咖啡廳吃東西,那咖啡廳Suppose是高檔次地方,食品售價也絕不便宜,然而,那裡猶如旺角區劣質上樓Cafe的布局、沒品味沙發,均叫我們大吃一驚。算吧,反正食物才是最重要,但……我從未嘗過有鮮奶咖啡的鮮奶是佔了一半的!而且感覺上水分頗多,飲到想嘔。另外,那件芒果Cake跟餐牌圖片不相符的俗氣賣相,已經不甚討好,都算了,但吃在口中竟還有未融掉的雪碎。

最氣人的是,後來我們抵達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後,才發現附近設有取代7-11便利店「梗有一間喺左近」的連鎖咖啡店Starbucks,而且裝潢、氣氛都不比本地的差,真後悔沒有堅持到達創意市集才進餐。

在OCT-LOFT華僑城創意文化園附近,
還有咖啡店、餐廳和家品等配套,裝潢優雅時尚。

2010/04/24

文字與我(二)

《文字與我(一)》是關於自己的寫作起點,別以為《文字與我(二)》的時間性一定是緊接其後,我想先談還有約兩個月便工作了兩年的現職。暫且小結一下,但願那不是為自己的寫作生涯總結就好。

能夠再次踏進報館工作,是受到過去累積下來的緣份拉扯,當中最強力的推手,要數跟友人自資合辦免費文藝雜誌的經歷,雖然最初只懂付出不求回報,但種子就是如此這般的發芽成長,譬如採訪經驗、寫稿經驗、新聞角度、藝術視野、在藝術圈的人脈關係、策劃題目技巧、撞板經驗……諸如此類,雖僅屬業餘性質,但也讓我掌握箇中要領,更重要的,是讓自己擁有實質的公開作品,人家一看便知是否搬字過紙,或沽名釣譽了。

除了現已休刊的文藝雜誌,為我建立了現職工作的穩固基礎,於二○○七年八月十九日開始在一份中資報章寫樂評(人生第一篇報章樂評文章,寫的對象是當時瘋狂愛上的台灣唱作人雷光夏,有興趣可在另一個網誌裡觀看)的經驗,也為我掙到入場券。雖然許多人(包括在那家報館工作的朋友)都說報章根本就沒有人留意,但,當作磨利筆鋒也好,興趣使然也好,增加見報率也好,致使進了現職報館,每周寫稿動輒萬字,我仍不放棄密密「添食」,樂意吃兩家茶禮。

其實,我有Freelance工作,在現職裡幾乎是公開的秘密,較稔熟的同事早就知悉,其中包括上司。當然吧,熱愛華語音樂、曾於那份中資報章工作的他,在面試那天,就是因為看見那些樂評文章,而給我投下信心一票。現在與他拍搭經營逢周五見報的音樂版,有了這位經驗豐富的音樂活字典在背後支持,加上自覺不賴的文字遊刃度,處理任何題目、類型的音樂文章,都不是難事了。另外,過去數年來,我只埋首外國的Band Music世界裡,頂多精選台灣獨立音樂來聽,但來了這裡工作後,相信是受到身邊同事影響,也跟著回溯華語音樂,現在甚至會追看一星期一次的台灣音樂選秀節目《超級偶像》,實在始料不及。

也多得曾經在某大報旗下的小報工作,才讓現在的工作那麼暢順。雖然這段短促的日子,Highlight了自己能力的不濟,但正因為在那裡受到猶如徒弟跟師傅般的硬掙而嚴格訓練,我的畫版、審稿、起題等編輯技巧基本功,可是很扎實的。往後,已沒有人像從前那樣,一板一眼的教導自己,慶幸自己當日堅持咬緊牙關接受試煉。

在現職工作不足兩年,從愈夜愈美麗的習慣深宵趕稿,到改為大清早起來寫作;從集體減薪、獲發花紅到集體加薪,好像已經歷了許多個歲月,前天在一個傳媒場合跟行家傾談,發現自己的經歷和視野,比對方還要多。記得初入職時,很快便得到上司、同事的信任,雖然愈來愈工作繁多、擔子沉重,經常要一心多用、身兼數職,而且寫作範圍包括音樂、電影、文化藝術、專題、人物專訪、研究評論、活動短訊、專欄(散文?),到現在客串的短篇小小說,不能說不產量豐富。辛苦是辛苦了一點,事實上,大部分的稿件也在非辦公時間完成,但卻得到一定的自由度,讓我策劃了不少順心的、有意思的題目,雖然策劃後,許多時候還得由自己一手一腳的負責跟進,但若完成品理想,還是挺有滿足感的。

去年六月被派往韓國首爾公幹,也是一次頗有趣而難得的機會,亦發現自己的待人接物技巧,仍有待磨練。在採訪後,因種種原因未能為林憶蓮寫訪問稿,感覺可惜。負責的文章偶有錯漏,而且每次出錯總是一不離二、二不離三的接踵而來,很不是味兒,氣自己怎麼不做得好一點,尤其覺得那些錯誤應可避免。但,出錯了就是出錯了,就當作是學習應變和處理技巧吧,同事安慰我時,也是這樣說的,還有一點必須學習的是,放下,雖然至今還未好好掌握。雖然還慶幸自己仍有執著,因為執著往往跟幹勁掛勾。

值得一提,我在這家報館曾贏得兩次「每月最佳新聞寫作」,我會形容這是「貼堂獎」。也有獎金,雖不多,但鼓勵的性質比較重要。記得公司公布得獎名單那天適逢休假,幾位要好的同事都先後致電祝賀,當時真的很快樂,知道他們都是錫我的。又,被挑選代表公司參加的香港報業公會新聞獎,連續兩年無功而還。算吧,怎麼要拿軟性的副刊採訪,跟人家的新聞採訪比拼呢?

是為迄今現職工作的小結。

2010/04/23

文字與我(一)

如果記憶沒有說謊,或遺忘,我跟文字扯上關係,起點大約是讀小四時,二姐姐遞給我的一本衛斯理小說《尋船》。我生命裡的第一本小說。 之前應該還看過些甚麼著作,但印象真的很模糊了。

不想評估這本書對我後來的人生,起了甚麼重大意義,反正當時根本就是似懂非懂的將之啃掉。

嗯,好看。之後,我便想寫小說了。

就是這樣,我有一段日子,幾乎每天都在寫,用只是小學生所認識的那些中文字,不精準的、不連貫的、不動人的,在小學生必備的格仔簿上隨心塗鴉。那時候,我上課時寫、放學後寫、吃飯前寫,完成後還自己繪畫封面,讓同學友好傳閱。

小孩子嘛,管他要臉不要臉。

記得班上有不少同學都畫得一手好畫,而當時適逢是迷上高達的年代,他們紛紛跟隨日本漫畫的風格臨摹去了,只有我在寫。那時候我已經意識得到,無論周遭環境怎樣,文字也是屬於我的世界,安全而溫暖的。

我人生裡的第一個筆名是陳志康(不要笑!),那時候鬧著玩的「科幻系列」第一篇作品,名叫《脫色素》,還一口氣的寫了兩期(所謂的一期即是一本格仔簿),第二篇是《歸去何處》,接下來的是《死亡凶棋》、《生死索》(封面寫著的是《歸去何處》續篇)、《魔磁鏡》、《十三玫瑰》、《第五度空間》,根據封底所寫,上述作品的創作時間是一九九○年五月六日至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九日,即作者本人的年齡為九歲至十歲。

及後,我改了筆名為程凱(不要再笑!),原因不明,然後繼續年少時候鬧著玩的寫作日子,科幻作品有《魔像》和《仙符》(封面寫著的是《魔像》下集),然後還學著坊間那些「如果你選擇AAA,就翻到BBB頁;如果你選擇CCC,就翻到DDD頁」的抉擇叢書風格和形式,寫了類似的作品《魔鬼洞之謎》,至於之後的作品《冷面殺手》,分類是科幻小說,而《換靈》和《吃剩一半的餃子》,分別為靈界小說和推理小說。

有了程凱,他的小說世界裡的搭檔艾葛和畢滴也相繼出現了,彼此成了冒險夥伴。都說創作是從現實的肌理發展出來的,現實裡,艾葛和畢滴的確是真有其人,艾葛不僅是我小學時的良伴,還是那麼多年來的摯友,但畢滴已沒有再聯絡了,是高中後開始斷絕往來吧?

小時候,我真的以為,程凱、艾葛和畢滴,將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但長大了才知道,那畢竟只是小說世界的故事,雖然,那些都是由我撰寫的,但我編排不了現實的情節。

PS 1:你或會驚訝為何我會記得那麼清楚,因為我寫過的所有創作類文章,包括個人創作、功課(周記、作文),全都留下來了。

PS 2:我較驚訝的是,原來小時候的自己寫了那麼多字。現在有些人稱讚我的字體漂亮,說起來應該是日子有功。

2010/04/14

纏綿,遊戲,管你要玩不要玩,也只能面對你、我、他、她、牠與它的情感斑駁堆疊處境。

陳奕迅最新派台作《一絲不掛》,林夕筆下的歌詞就有一句是:「難道愛本身可愛在於束縛?」其實,不止愛情。

從古至今,人們就是喜歡纏繞:男士讓襯衣扣上鈕扣、結領帶,然後在腰圈纏上皮帶繫穩褲子,再捲起腕表提醒時刻過了分分秒秒;從前的女士以纏足作為風尚;人們圍起泥牆砌成居住空間,好在其中作自我糾纏;在facebook加進認識的、不認識的Friends建立友誼圈子,告訴自己、別人:我有幾百個朋友,我並不孤單;牽手需要十指緊扣,接吻需要舌頭撩動,作愛需要肢體結合。

我們的身體,以至心境,早就適應了纏繞,與世無爭、兩袖清風在現代社會顯得不合時宜。如果把笛卡兒的名句,套進現代語境,或要改寫成「我纏繞,故我在」。既然走在路上,也被搖曳野草、微雨勁風糾纏,誰還能瀟瀟灑灑的一絲不掛?

2010/04/13

「History」

沉寂一時的IM(即時通訊)始祖ICQ,將有望發展新業務,曾被ICQ狀告法庭的騰訊控股,正計畫收購現為美國在線旗下的ICQ業務,屆時或令IM世界出現另一片天。

ICQ曾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熱遍全球,但隨著MSN冒起並取代其IM一哥地位,用戶已有明顯下降的趨勢。記得當天轉玩MSN一陣子後,一晚重開ICQ,卻發現Online List竟然空無一人!現在嘛,就連電話鈴聲配上「喔噢」也嫌Outdated。

然而,於九十年代成長的讀者,應難忘那段「喔噢」聲不絕於耳的短促日子,譬如跟三五知己在「聊天室」天南地北胡扯一番、通過「Random模式」認識新朋友(溝仔?溝女?)、定時定候Update關心的人「Info」等等。那時,正值高中年代的我,參與校報的第一篇專題文章,內容就是剖析ICQ文化,該期刊物至今仍然放在櫃子裡,成為珍藏之一。

舊式ICQ當然不及現在的MSN那麼花巧,至少沒有叫人看得眼花撩亂的動畫圖案作對話「文字」,也沒即時視像通訊,以跟親戚愛人作千里傳話,ICQ遭日新月異的時代淘汰,是無可厚非的。

我也沒有對ICQ過分留戀,對日後的捲土重來亦不存甚麼期望,比較不捨得的是跟朋友聊天的「History」,那些可是少年十五二十時的真摰日誌,雖然文句是以簡寫、錯別字(火星文?)和港式英語來砌成的。只是,那些藏在舊電腦記憶體的「History」,早被積壓在垃圾堆填區中,或遭火化。

「History」,成了真正的History。The past is past。

2010/04/02

無題三

鄰座的同事跟我閒聊,表示今天(四月一日)只聽張國榮的歌。我點點頭。畢竟,二○○三年,我們渡過了一個可能是人生最難忘的愚人節。

我卻聽了一整天的陳奕迅。因為《一絲不掛》吧?但仍按動iPod的輕觸屏,播放哥哥的《當愛已成往事》,一首我最喜歡的哥哥的歌。就連林憶蓮和李宗盛互訴心事的合唱版本,也及不上張國榮的如泣如訴獨唱。

對,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經太匆匆。




同日,各大傳媒發布奇女子狄娜於昨天(三月三十一日)逝世的消息。

2010/04/01

無題二

今天跟同事吃午飯,茶餐廳的電視機正播放《都市閒情》,其中一個環節是關於飼養蜥蝪(!),女主持還讓一條色彩繽紛得嚇人的蜥蝪,在自己的手臂上爬來爬去,蜥蝪還不時伸脷,又轉動眼珠,神態自若。

喂,可愛嗎?我連家中出現簷蛇(即是壁虎)都會大叫,然後條件反射的找東西掟(死)牠。

如果我是那位主持,我會喊,或唔撈。

無題一

今天收電郵,其中一封的寄件者是「JCCAC」(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忙碌得眼花繚亂的我,還以為是「ICAC」。

下?

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是陳生。

2010/01/31

重遇

最近,跟一位朋友重遇。

太突然了,難怪沒有太多的開場白,也沒尷尬的氣氛,心裏雖有說不盡的話,但一刻間卻不知從何說起,兩人的對答,不知怎的最終變了冷笑話連連、胡扯了事,就連彼此近況都沒有熱心問候,雖然那大概是心中有數。

分別後,一晃眼便兩年,之前一直在想會否於甚麼地方再見、碰面後又會怎樣,腦中浮現的畫面挺多的,但原來忘了所謂的偶遇,僅僅是偶然再遇,凝止在某一個固定的時間和地點而已,既沒前因,也沒後果,試問事前怎麼能預測得來,而事後又可以跟進甚麼?

也想過會否就此再不相見?但想像畢竟是想像,現實是,大家的興趣、人際脈絡都有太多重疊位,這兩年空檔也嫌太多。

這次重遇,就像兩架一往一來的慢火車,在抵站的一瞬間碰頭,又在離站的下一刻各走各路。如果路軌是兩根平行線的話,故事發展下去,就沒有重疊的情節了。畢竟,到了這種年紀,會知道有些人跟你分開後,便一輩子不再遇見,在個人的生命屋子裏進進出出的事情,如恒河沙數。

下一站嗎?一對平行線將在無限遠的地方重逢。數學家是這樣說的。

2010/01/24

水仙

某次訪問獲贈一盆蟹爪水仙,於是將之放在公司案頭,加強春節氣氛,也就成了自己第一棵親手栽種的植物。

不過,距離農曆新年還有三星期,現在水仙花已經開得燦爛,花香還是挺芬芳怡人的。希望不要那麼快便開到荼靡吧。

P.S. 我已經完成了《1Q84》。